“你早就知道？” 周宏盯着李文，声音比这呼啸的寒风还冷上几度，而李文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从以前就一直有去供销社，与你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少，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告知我？为什么现在才带我来这里？一年两年前，你有机会的。” 只要早些时候知道，周宏或许就与林桂芳断了关系，妹妹就不会孤苦无依的死去，自己也不会背上罪名离开家乡…… 或许埋怨眼前这个丫头是不对的，可现在周宏的愤怒根本平息不下来。 “我说？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李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视线抬起直视着周宏，一字一句都在揭露着前世的伤疤。 “对不起这位名叫周宏的窝囊废，你的未婚妻林桂芳整日跟我哥在破庙里造小人，嚎得整个村都知道了，你能不能去把阻止一下我哥？” 说这话的时候，李文脸上却是一阵苦笑，连同周宏的心也被刺痛了。 没错，前世的他就算听到这些话，大概也不会……不，甚至也不敢去信。 李家的势力有多大，李荣腾有多恐怖，这都是他前世远远不敢想象的，或许那个时候听到后甚至还会假装不知道，就这么放任两人。 “而且，我空口无凭地告诉你是我哥搞的，说你未婚妻是破鞋？你觉得是几句话你就信，还是我带你亲眼过来看看更实际？” 李文轻轻叹了一口气，再也没说半句话，而周宏闻言也只是收刀进鞘，打心底他也知道，前世的自己是多么软弱无能，若不是重来一世，结局早已注定。 “你说得对，我……无话可说。” 周宏的呼吸粗重，呼出的热气化作一团白雾消失在这寒风呼啸的雪夜中。 下一秒，他的眼神缓缓落到李文身上，不带善意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跟我说这么多，难道不怕我对李家的报复就从你先开始吗？” 周宏伸出一只手，一把捏住了李文的下巴，手指用力收紧将她的头抬起来对向自己。 “你说，用其它的方法报复？我现在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李荣腾他们能在里面玩的快活，那我也可以把你，把她的亲妹妹当场就在这办了，在把尸体扔进去给他们助兴，这报复岂不是来得更痛快？毕竟，再怎么样，你可是她的亲妹妹。” 下巴虽然被捏住，但李文却没有丝毫挣扎，她只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办啊。” 她抓住周宏的手想将其一把扯过来，但周宏却是没让她诚心如意，手臂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我在李家早已没任何选择的权利，你要真把我办了，真把我杀了，无非就是给了我哥，我爹一个正当理由把你拉去枪毙，然后又能改变什么？少了个女人对李家的根基又能有什么影响？” 周宏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被这张脸，被这几句下来瞬间浇灭了一大半，周宏默默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抱歉。” 周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他知道，自己拿眼前这个丫头撒气根本没有作用，而他也不是李荣腾或者李伟的眼线。 如果不是她今晚带自己过来，或许还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如果她真的有什么计谋，那刚刚就应该放任被愤怒冲昏头的自己去做错事。 但她没有，是自己太不冷静了。 李伟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发现没什么伤口才缓缓看向周宏。 “没事，遇到这种事谁也冷静不下来。” “你想要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周宏是知道的，这丫头费这么大劲，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把自己老哥和林桂芳做的龌龊事一五一十展示在周宏眼前，绝不是为了看戏这么简单。 李文却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转过身看向那雪夜之中不断发出嚎叫的破庙，但她的目光，却是更加长远。 “我要的是……秩序崩塌。” 李文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难看的笑容。 “小石村、李家、一切，我都想破坏。” 周宏闻言微微皱眉，从之前就知道这丫头对小石村有一种莫名的仇恨，而不只是单单针对某一部分。 “我能问……为什么吗？” 人的秘密各不相同，过去的心结亦或者不堪回首的往事，这千千万万的秘密构造了人与人之间的壁垒，而李文只是将自己心中秘密，一一叙述出来，她的声音再做风雪中有些飘忽，有些孤寂。 “小石村的村民只因为我哥，李荣腾是最大的村霸，可他们又怎么得知私底下的一切，都是由我爹李伟说了算？供销社的资源、大队食堂的米面、甚至连村口那条路修不修，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周宏闻言不禁心中有些疑惑，在这个年代村长的权力确实是有些"大"，但那也是在合理的框架之内，可李文说的……却不是那么回事。 “那年村里要建小学，上面拨了款，按理说该建造村中心，方便大伙上下学，大圣你也知道吧？这长白山上多少野生动物，每年被叼走的孩子是一个接一个，可我爹李伟，却是协调了其中各方人际关系，最后以"小石村常年被野兽骚扰"，最后把学校规划到西头林那边，离村子五里地。” 周宏的妹妹就读于那所学校，他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因为上下学道路远，所以他让妹妹在学校寄宿，每年都要以此多上几笔支出。 “路远了，孩子就得在学校住宿，住宿就得交住宿费，还得在食堂吃饭，而食堂的米面油盐，一半是我爹在供销社的账单上动了手脚，用"道路运输中折损"的粮食，加上他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找来的，最后给学校的价格竟然还比供销社进货价高两成……” 不知从哪来？ 困扰周宏的疑惑，在一步又一步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