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凶案现场,小仵作躺赢刑部

第四十章 牵丝攀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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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这五千斤硝土,到底是谁吞了去?还是他们合起伙来吞了?”郑元明终于开口,声音却发涩。 “不可能合伙,”陆斩摇头,“珍王与琛王势同水火,这是朝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皇后那边恨不得把珍王踩进泥里,珍王也巴不得琛王早点倒台,他们不可能联手做这种事。” “这案子,不能再大张旗鼓地查了。”赵怀慎沉沉开口,看向齐昭,“昭娘,你回去歇息几日吧。” 齐昭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查到这里,她这个小小仵作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是朝堂上的事,是皇子之间的事,是目前的她不该碰的事。 她站起身告退:“下官明白。” 走出刑部大门时,空中又落起飘雪,齐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公主府走去。 —— 接下来的几日,齐昭当真就歇了下来。 她每日按时去刑部点卯,赵怀慎没有再找过她,日子似乎与此前无异。 但她知道,暗流一直在涌动。 刑部的差役们偶尔会低声议论几句,说锦衣卫这几日动作频频。 齐昭默默听着,心里大概有了底。 他们没有打草惊蛇,但也没有完全停手。 五日后,瑜安又将齐昭唤到了书房。 “赵怀慎他们今早进宫了。” 齐昭的心微微一提。 “十日之期已到,他们把能查到的东西都摊到父皇面前了。”瑜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硝土、骸骨、戎盐、场地,都查清楚了。” “结果如何?” 瑜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齐昭接过,低头看去。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锦衣卫这些日子的探查结果。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手指渐渐收紧。 动物骸骨的采购,查到了瑞王头上。 去年冬天,瑞王府从京郊各处大量收购动物骸骨,对外说是制药。 戎盐的流通,查到了珞王头上。 近半年来,珞王府的商队往京城运了不下十趟特产,其中夹带了大量日常无用的戎盐。 而六皇子环王,在城西有一处私产,是个不大不小的庄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锦衣卫的人摸进去后发现庄子里有摆放着许多丹鼎,看成色,皆以用过许多回。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再无更多直接的证据。 齐昭放下纸,沉默了很久。 几条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人。 可这恰恰是最诡异的地方。 这案子查到最后,非但没有水落石出,反而越查越乱,越查越深。 所有皇子都被卷了进来,似乎谁都脱不了干系。 “父皇把他们都宣进宫了,”瑜安嘲讽地笑,“他们当场就吵起来了,互相指责,谁都不认。” “珍王说硝土的账目是下面人做的,他不知道;琛王说核销账目他从不过问;瑞王说骸骨是给府中病重的管事调养身子;珞王说他也不知道土产中怎么会掺了戎盐;环王说庄子是借给好友住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齐昭没接话。 瑜安的目光落在窗外:“父皇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必再查了。” “无论真相如何,这事影响已成,再查下去,朝局动荡,人心不稳,于国于民都没有好处。” 她转过头,看着齐昭。 “齐昭,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齐昭当然明白。 这意味着,又有二十一条人命成为了政治倾轧下的牺牲品。 意味着那个幕后之人,无论他是谁,都赢了。 —— 第二日,烨帝下了罪己诏。 “上天示警,皆因朕德薄才疏,不能感召天和,以致天火降世,伤我臣工。朕自今日起,减膳撤乐,素服斋戒,以赎己过。” 至于立储之事,诏书中只字未提。 朝臣们跪在金銮殿上,听着太监宣读诏书,面面相觑。 有言官想出列进谏,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子。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开口。 诏书读完,烨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立储之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朕自有考量,三年之内,朕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他转身离去,明黄色的龙袍迅速消失在殿门口。 消息传回公主府时,瑜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眯了眯眼。 齐昭垂眸将收拾好的箱笼一箱箱抬到院子里,心里总有一个念头在盘旋,怎么也挥不去。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皇储,可所有的线索都查不到真凶。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一盘被精心布置的棋局,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可执棋者,究竟是谁? —— 齐昭决定再去找玄真道长。 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那天说的话太多了,多到她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一个人沿着记忆里的那条路,找到了那间破道观。 道馆的门虚掩着,院子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一个脚印也无。 齐昭走进去,殿里的神像还在,香炉里满是燃尽的残香,殿中清清冷冷的,空无一人。 她推开上次和玄真谈话的偏殿门,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的茶碗也保持着她上次离开前的样子。 齐昭在道观里转了一圈,灶房、丹房、厢房,全都空了。 衣物、被褥、锅碗瓢盆,什么都没带走。 玄真不却见了。 就像是一个人凭空消失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遍遍回想玄真那天所说的话。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独居在破道观里,深居简出,不问世事。 他知道火磷的炼制方法,知道燃水的用途,事无巨细向她一一道来,可他之前又是从何种途径得到硝土、戎盐这些材料的呢? 齐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恐怕也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齐昭站在空荡荡的道观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而棋手,还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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