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91:重生硬汉,带媳妇发家致富
第50章大师陨落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干瘦男人先进来,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偏分头梳得油亮。他没急着看人,先扫视院子,再看竹匾,最后才露出一个不厚道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壮汉,个个胳膊甩动,一看就不是来买东西,而是来“办事”的。
陈兴发脸色一下白了,凑到硬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坏了,县药材公司的钱经理来了。”
硬柱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陈兴发继续说,他生怕这话不说完会憋死:“这人专靠统购统销那套压人。你在山里打猎、搞互助组,他不管。药材这块,他就爱伸手。”
钱经理走到竹匾边,弯腰看了一眼五味子,手指在匾沿轻轻敲了两下。
“哟。”他抬起下巴,冲硬柱点了点,“你就是赵硬柱?”
硬柱把擦汗的布塞进腰间,站定,没躲也没迎,眼神平淡:“有事直说。”
钱经理笑得更明显:“你这话硬气。行,那我就直说了。”
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像在办公室训斥人:“长林县挖出来的药材,都归县药材公司统一收购,这是规矩。你这匾里的,也一样。”
卢经理皱眉,插了一句:“钱经理,这批样品我们正大制药已经定了,按二十五块一斤收。”
“二十五?”钱经理像听了个笑话,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外地老板胆子大。这么收,叫扰乱市场。”
他抬起手,伸出三根指头:“按规定,三块。就这个价。”
从二十五到三块,中间没有一丝缓冲。
院子里一下没了声音。
老孙头先忍不住,嗓子哑得像砂纸刮木头:“姓钱的,你这不是收药,你是抢!”
钱经理脸上的笑一下收敛,眼神像刀锋一转:“老瞎子,你少吵。”
他往后随便一挥手,像赶苍蝇:“封了。要是有人拦,就按投机倒把办,扭送公安。”
两个戴红袖章的壮汉立刻扑过去,手一伸就要掀匾。
“别碰我的药!”老孙头像被火烫了,他整个人扑上去,死死趴在竹匾上,骨头硌在竹篾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壮汉嫌他碍事,抬脚就踹。
大头皮鞋踹在胸口那一下,声音不大,却把人踹得向后飘去。老孙头后背撞上土墙,墙灰簌簌往下掉。他嘴一张,先是没喘上气,跟着一股黑红的血涌出来,溅在泥地上,像泼了墨。
“孙大爷!”硬柱冲过去,一把扶住人。
老孙头胸口起伏得很乱,手却还在往竹匾方向抓,抓不到,就抓住硬柱的胳膊,抓得指甲发白。
卢经理带来的伙计退了两步,又退两步,鞋跟在泥里打滑。卢经理自己也僵在那儿——这地方他不熟,他懂一个道理:真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再牵扯出人命,外地人最先倒霉。
硬柱把老孙头交给陈兴发:“扶稳。别让他躺平,侧着点。”
陈兴发手抖得厉害,还是咬牙照做。
硬柱没有抄家伙,也没有吼。他往前走一步,站在竹匾和钱经理之间,像是划出了院子里的界限。
钱经理扬着下巴:“怎么?想动手?”
硬柱看着他,声音不高:“钱富贵,你确定要拿走这批货?”
钱经理一听自己名字被喊出来,眉毛一挑:“你个农民,喊谁呢?在长林县,药材这行,我说了算。”
硬柱点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行。”他说,“货就在这,你搬。”
这话一出,钱经理反倒愣了一下。旁边两个红袖章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动——这不对劲。一般人这时候不是哭就是闹,要么跪着求,要么抄棍子拼命。可这小子却让开了?
硬柱侧开半步,露出竹匾上那一片紫黑的五味子,语气像随口一说:“不过你搬之前,最好先把事问清楚。别搬到最后,锅扣你脑袋上,没人替你顶。”
钱经理嘴角抽了抽,虚张声势地骂:“少在这吓唬人!你能懂什么?”
硬柱没跟他吵,也没把话说得很满,只往卢经理那边一抬下巴:“你看见没?外地来的。包也挺值钱。你要是真把人家样品扣了,人家转身就去县里问一句:长林县还做不做买卖?你觉得县里会护着谁?”
钱经理眼神一闪。
硬柱继续说,还是那种像聊天的口吻:“还有地上这位。要真踢出个好歹来,你这脚算谁的?算你个人的?还是算你们单位的?你敢让单位替你认?”
这两句话没提什么“大政方针”,也没提谁的名字,反倒像抓住了钱经理最害怕的地方——“问责”两个字没说出口,味道已经出来了。
院子里风一吹,钱经理后背那层汗就冒了出来。他眼角瞟了一下地上的血,又瞟了一眼卢经理的皮包,喉咙动了动。
他不想赌。
可场面已经摆在这儿了,不硬一下下不来台。
“好……好小子。”钱经理咬着牙,硬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指着硬柱:“你给我等着。我回去核实。你要敢玩我,我让你知道厉害!”
他又朝那两个红袖章吼:“走!”
几个壮汉像没来过一样,转身就退。出门时,有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竹匾,眼里满是舍不得。
院门“哐当”一声合上,院子里终于有了喘气声。
卢经理站了好一会儿,才把那口气吐出来。他看硬柱的眼神完全变了——不是刚才那种看货看人的商人眼神,而像在重新估量一个人值多少钱、背后有多深。
“赵老弟……”卢经理顿了顿,改口很快,“不,赵总。”
他伸手去握硬柱的手,握得很紧:“样品二十五块一斤,现场付清。那一吨干货的定金,我回去就让分公司打过来。”
两个伙计赶紧把密码箱打开,纸币整整齐齐码着,崭新得刺眼。两千五百块往那一放,院子里那股血腥味都像被压了下去。
硬柱却没有去看钱。
他弯下腰,拍了拍老孙头的脸:“孙大爷,听见没?钱到手了。你先撑住。”
老孙头眼睛浑浊,嘴唇乌青,呼吸像漏风。他还是死死攥着硬柱的手腕,攥得骨头发疼。
“硬柱……”他声音断断续续,像从胸口一块破布里挤出来的,“你……你这孩子……不贪……懂规矩……脑子也快……”
他一边说着,手一边往棉袄里摸,摸得很慢,像在找最后一点力气。掏出来的,是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油布上还有旧年的药香味。
他把本子往硬柱掌心里一塞,双手又把硬柱的手包住。
“我……我没后人。”老孙头喘着气,嘴角抖了一下,“这门手艺……不能跟我一起烂在土里。”
硬柱手指一紧,把那本子攥住:“我接。”
老孙头眼皮颤了颤,像松了半口气,又像还舍不得。他喃喃了一句:“别把……这手艺……卖便宜了……”
硬柱低声叫了一句:“师父。”
这声“师父”出来,老孙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终于等到这一句。可下一秒,他攥着硬柱手腕的力气忽然散了,手指一根根松开,头一歪,像睡了过去。
院子里没有哭声。
陈兴发喉咙里哽了一下,转过去抹脸。
硬柱背起老孙头,背得很稳。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匾紫黑的五味子还在,现在不去想别的,先救人。然后,账一笔笔算。
手里这本东西,足以撬动整个北方药材市场的绝世利器。而县里那场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医药公司改制,赵硬柱必须当仁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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