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考科举,你把大明带歪了
第66章 天道的真相!
话音落下,屋内几人脸色都变了。
钱丰张大了嘴,刘璟瞪圆了眼,唐奉节笔尖颤抖了一下。
李彦忙关上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这言论太危险了。”
张元忭苦笑一声,他也不愿相信。
可这都是他这段日子走访得出的结论,赤裸裸的现实摆在眼前。
李彦想了良久,叹息了一声。
他对历史细节了解得不多,早些年看过《明朝那些事》,不过也忘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这个时代有嘉靖、严嵩、海瑞、戚继光等一些名人。
嘉靖之后,好像是短命的隆庆,然后是不上朝的万历,再之后木匠皇帝、崇祯。
想来,大明最后的时间,不会超过百年。
用他穿越前时兴的话来讲,到斩杀线了。
朝代兴亡,是常事。
可当自身处于这个下坡的时代,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良久,他才看向张元忭:“你认为,天理是什么?”
话音落下,钱丰、刘璟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他。
唐奉节也放下了手中的笔。
张元忭愣住了。
他想回答良知,但随着和李彦思想的碰撞,明显感觉不是。
李彦目光扫过几人,问道:“一间屋子,倘若长久不住人,会怎样?”
钱丰想了想:“会破败,所以我爹每年都会花钱修缮仓库。”
李彦点头,又问:“一件衣服长久不穿呢?”
“会有虫蛀!”唐奉节举手回答。
他想起两年前,过年时新扯了件直裰,一直不舍得穿,放在柜子里,却被可恶的虫子咬了。
李彦继续道:“一洼水,若是没有活水注入,久了就会变臭。”
“一碗饭,若是不加热,会慢慢变凉。”
“一块田,若是不耕种,便会杂草丛生。”
“同样的道理,一个家族,若是没有主事者,会散。”
“一家铺子,若是没有掌柜约束,任凭伙计自拿自取,必然关门倒闭。”
“无论人、兽、虫、鸟、花、草、树、木……最终都会死亡。”
“万物顺其自然,皆是趋于朽坏与无序。”
“此乃天道之常理!”
“扑通、扑通、扑通。”
屋子里所有人听到这句话,仿佛都失去了呼吸,只剩下心跳加快的声音。
“那一国一朝呢?”
李彦的声音回响在屋内,久久才散。
张元忭脸色惨白:“两汉四百年,其实前汉、后汉不过两百载,唐不到三百年,宋……”
“大明从洪武高皇帝到现在,已有一百九十年……”
“大明……确实要亡了……”刘璟震惊地说道。
钱丰下意识地点头:“也许不是我们这一代,但我们下一代,下下代……”
说到这,已经不敢往下再想。
“万物顺其自然,皆是趋于朽坏与无序。”
张元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心中已满是绝望。
既然一切终究走向毁灭。
那读圣贤书的意义何在?
唐奉节长叹了一声,远的管不了这么多,只求这一生平安度过,足矣。
李彦走到窗前,重新把窗子打开。
天色阴沉,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水来,要下雨了。
回过身,他长出了一口气,这就是熵增理论让人绝望的地方。
会让你觉得一切最终都会失去意义。
“我们……”张元忭艰难地开口,“该怎么做?”
李彦看着他:“对着满是灰尘的屋子静坐,日日致良知,这屋子能自动变得干净整洁吗?”
“绝无可能!唯有拿起扫帚,挥洒汗水去清扫,方能除尘!”
“屋子如此,这大明天下、这满城饥民,亦是如此!
“只有不懈地投入。”
“维修屋子、驱赶蠹虫、挖渠引水、勤于农事、用心经营……”
“屋子、衣服、水潭、农田、商铺……”
“便能持久地维持得下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什么是"时习"?”
“不是只温习一遍,是要一直做。”
“因为你不"时习",学的东西就会忘,人就会退回去。”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空谈的人以为,道理懂了就完了。”
“实干的人却知道,懂了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的事要做。”
“因为你一停下来,事就往回走。”
“《易经》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不息"才是关键。”
“荀子也说: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这就是实学的意义!”
……
夜色浓重,仿佛化不开的一团墨,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
王畿在书房中,满头的汗,只感觉无比压抑烦闷。
突然,窗子被一阵白光照亮。
瞬息之后,便是一声惊雷的轰鸣。
“起风了!”张氏走过来,用浸湿的毛巾,给他轻轻拭去额头上的汗。
随即,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凉风终于吹起,顿感舒适不少。
雨点渐渐落了下来,敲打在屋顶灰瓦上。
不一会儿,汇聚成一条溪流,垂落下来。
天空中,一道道闪电刺破夜幕。
不时的,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王畿背手看着雨幕,久久没说话。
“你那新收的学生,方才来,怎么不留他吃饭?”张氏随口问道。
“唉!”王畿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张氏,“夫人,你说托梦一事,真的有吗?”
张氏闻言,不假思索道:“当年我怀廷儿,就梦见是个儿子。”
“跟你说,你不信,后来生下,果然是。”
“唉!”王畿叹息了一声。
“你不信?”张氏眉头一皱。
“信信信!”王畿忙点头。
张氏白了他一眼:“人家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能信其无。”
“是。”王畿敷衍道。
“说起来,”张氏回想了一下,“今日出门去城南香炉峰上香,回来时路过八字桥,突然听到一首童谣。”
“哦。”王畿无奈地应了一声。
“那是在八字桥头,我刚从桥上下来。”
“便听到几个衣衫破烂的孩子在唱……”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早稻熟,海船出;贪心鬼,守空屋;二两银子买黄土!”
“一遍一遍地唱,唱得人心里发毛。”
王畿愣住了,这是谶语!
忙问道:“何时出现的?”
张氏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是今日才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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