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大长老来了。
他推开石屋的门,把一套云纹衣袍和一张银色面具扔在冰床上。
“换上。”
大长老说,“带你去个地方。”
凤凰没问去哪。
她拿起衣袍,走到石屋角落,背过身换上。
布料很细,贴在皮肤上冰凉。
然后她拿起面具。
面具很轻,内侧有细密的符文,摸上去微微发烫。
“这是。”
“遮脸用的。”大长老说,“有些人,不需要被记住长相。”
凤凰戴上面具。
边缘严丝合缝,只露出眼睛和嘴。
大长老打量她,点头:“走吧。”
雪影想跟,被大长老一个眼神制止。
它趴回门口,尾巴轻轻拍地。
两人下山。
大长老走得不快,凤凰跟在他身后半步。
“《驭神诀》练到几层了?”大长老问。
“三层。”
“演示。”
凤凰抬手,掌心升起三颗火球,旋转均匀。
大长老看了一眼:“收起来。”
火球消失。
“从今天起,忘掉层数。”
大长老说,“力量没有层数,只有"够用"和"不够用"。”
他们走到一处山坳,绕过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演武场。
巨大圆台悬浮半空,四周是环形看台。
此时看台上坐满了人,少说有上千。
都是星痕弟子,云纹衣袍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圆台中央站着八个执事弟子,每人面前摆着一块黑色石碑。
“今天是年度测境。”
大长老低声说,“所有新晋弟子都要上去,测超凡段位。”
凤凰停下脚步:“我也要?”
“不然我带你来干什么?”大长老推了她一把,“去排队。”
演武场边缘已经排起长队。
几十个年轻弟子,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
凤凰排在最后。
前面有人回头看她。
银色面具很显眼。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没见过。”
“面具?是执法堂的?”
“执法堂不收女弟子。”
议论声很低,但凤凰听得清。
她没反应,只是看着圆台。
测境已经开始。
第一个弟子上台,是个少年。
他走到石碑前,双手按上碑面。
石碑亮起蓝光,从底部开始上升,升到三分之一处停住。
“谢灵韵,木控源术师,二段!”执事弟子高声报出。
少年松手,额头冒汗,匆匆下台。
第二个是个女孩,石碑亮起红光,升到一半。
“刀凤,环刀兵者,三段!”
“影风,水面跃迁者,一段!”
“缚丝,锋剑兵者,五段!”
报出的段位越来越高。
台下不时响起惊叹声。
凤凰注意到,五段以上很少。
到目前为止,最高的是一个叫“零”的少年,六段太刀兵者。
他下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轮到凤凰。
她走上圆台时,议论声更大了。
“戴面具的。”
“哪个峰的?”
“不会是双月峰那个罪徒吧?”
凤凰没停,径直走到石碑前。
石碑是黑色的,触手冰凉。
她双手按上去,闭上眼睛。
按照《驭神诀》的方法,她调动体内火焰。
石碑瞬间爆出刺眼的金光!
光芒像火山喷发,从底部直冲顶部,然后,
炸了。
石碑顶部被金光冲碎,碎石四溅!
全场死寂。
执事弟子愣了三秒,才结结巴巴地喊:“青,青娥,源术师,段位,段位。”
他说不出来。
因为石碑的最高刻度只到九段。
而凤凰的金光,已经冲破了石碑。
圆台上,其他七个执事弟子同时转头看她。
看台上,所有弟子都站了起来。
大长老在看台高处,微微眯眼。
凤凰收回手,碎石哗啦啦掉在脚边。
她转身下台,脚步很稳。
走出三步,身后突然有人喊:
“等等!”
是个女弟子,从另一侧看台跳下来,拦住她去路。
“我是第二十七序列队长。”女弟子盯着她的面具,“你,来我序列。”
“滚开。”又一个声音。
一个高瘦男弟子走过来,“二十七序列算什么东西。来我第十序列。”
“第十序列今年死了三个人,也配?”
“总比你二十七序列一个五段都没有强!”
几个队长围上来,争吵声越来越大。
有人伸手想拉凤凰的胳膊。
凤凰后退一步,指尖冒出一点火星。
“别碰我。”
声音不大,但几个队长同时停手。
他们感觉到一股危险,从她身上散出来。
“够了。”大长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所有人抬头。
大长老从看台跃下,落在凤凰身边:“她已有归属,散了吧。”
队长们不甘心,但不敢违抗,各自退开。
大长老带着凤凰离开演武场。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身后的议论声。
“刚才那是。”
“九段?不,不止。”
“少室山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妖孽?”
回到山坳,大长老停下。
“你失控了。”
凤凰沉默。
“刚才,你想烧他们。”
大长老盯着她的面具,“如果不是我出声,你的火已经出去了。”
“我没有。”
“你有。”大长老打断她,“面具下的表情,我看不见;但你手指的动作,我看见了。”
凤凰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从今天起,每天加练一个时辰《止水鉴心诀》。”
“力量越强,心就要越稳。”
他顿了顿,又说:“面具送你了;戴着它,记住今天的感觉,当你拥有力量时,有多少人想拉你,也会有多少人想杀你。”
凤凰点头。
大长老走了。
凤凰一个人站在山坳里,摘下面具。
面具内侧,符文还在微微发烫。
她重新戴上,走回山路。
路上遇到几个弟子,看见她的面具,都绕道。
回到月痕峰时,天已经黑了。
雪影在石屋门口等她。
她蹲下,抱住雪影,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
雪影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凤凰抬头,摘下面具。
面具下的脸,一滴汗都没有。
眼睛里,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恐惧。
又像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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