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凤凰,破龙渊创梧桐盛世

第8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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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惊书跪了很久。 凤凰没扶他,也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屋里暗下来,才开口: “点灯。” 枕惊书起身,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他半边脸,那道疤在光影下更深了。 “坐。”凤凰指指椅子。 枕惊书坐下,腰背挺直,像个听训的士兵。 “说说北境现在的情况。”凤凰顿了顿,“真实的。” 枕惊书深吸一口气:“很糟。”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桌上摊开。 地图上画满了叉和圈,墨迹新旧不一。 “草原狼骑分三路。 东路由沙里渊亲自率领,兵力十五万,都是精锐。” 他的手指点在雁门关的位置,“中路五万,是沙里渊手下头号战将鬼鸠率领,草原狼骑精锐中的精锐;西部是沙里渊的耶里部落和其他小部落拼凑,八万左右,最凶残。” “我军呢?” “名义上三十万,实际能打的不到二十万。” 枕惊书的声音发苦,“宁国公的宁家军三万,我枕家军两万,谢家军一万五,还有其他几个府军,加起来也就五万的样子。其余都是地方驻军和边防军。 装备差,粮饷不足,士气,您今天也看到了,我们缺粮。” 凤凰盯着地图:“有魔族的踪迹吗?” 枕惊书手指移到雁门关西北方的一片山区:“这一带,我们叫它"黑山",因为山里的石头都是黑的;三个月前,宁国公派了一队斥候进去,二十个人,只回来三个。” “回来的人怎么说?” “说山里没有活物;树是枯的,水是黑的,石头会动。”枕惊书顿了顿,“还有,他们听见笑声,女人的笑声,在山谷里飘。” 凤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看样子魔族真的在插手战争,为了什么?” “不知道。”枕惊书摇头,“每次大战之后,战场上都会少很多尸体。不是被收走,是,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焰跳动,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您刚才说,您是来调查魔族的。”枕惊书抬头看她,“那之后呢?少室山会出手吗?” 凤凰避开他的目光:“我只负责调查。” 枕惊书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但是,”凤凰补充,“如果魔族大规模介入,少室山不会坐视。” 这句话很空,枕惊书点了点头,像抓住一根稻草。 “还有一件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您看看这个。” 布包里是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酸腐蚀过。 凤凰拿起石头。 触手冰凉,重量很轻。 她调动一丝火灵探入, 石头内部突然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沿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她立刻切断联系,把石头扔回桌上。 “这是什么?”她的指尖还在发麻。 “不知道。”枕惊书说,“从黑山边缘捡的,接触过它的士兵,都病了,高烧,说胡话,三天内全身溃烂而死。” 凤凰盯着石头:“还有多少?” “目前只发现这一块,但我怀疑。”枕惊书压低声音,“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运进城里,藏进物质里。” “谁?” 枕惊书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上谷城守将,仓卫的名字旁边。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两人都听见了。 枕惊书瞬间收好地图和石头,凤凰戴上面具。 “将军。”是铁六的声音,“晚饭好了。” “送进来。” 铁六推门进来,端着个托盘。 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窝头。 他放下托盘,眼睛飞快地扫了凤凰一眼,又垂下。 “下去吧。”枕惊书眼神示意。 铁六退出去,关上门。 凤凰看着托盘里的食物:“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这是好的。”枕惊书拿起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凤凰,“前线有时候连这个都没有。” 凤凰接过,咬了一口。 窝头很硬,带着霉味,但她慢慢嚼着,咽下去了。 “您不该来北境。”枕惊书突然说。 “为什么?” “这里会吃人。”他看着手里的窝头,“不是饿死,是心死。待久了,看多了,人就麻木了,不把人当人了。” 凤凰想起白天那个割孩子肉的男人,还有抢窝窝头时候的人咬人。 “你已经麻木了?”她问。 枕惊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有时候我做梦,梦见我还是京城那个纨绔,喝喝酒,写写诗,调戏一下漂亮姑娘。 然后醒来,看见这条空袖子,看见地图上的死人数字,就希望梦不要醒。” 他顿了顿:“但不行,我得醒着,因为北境需要有人醒着。” 凤凰没说话。 她看着这个男人,他比实际年龄老十岁,眼睛里全是血丝,但背挺得笔直。 “你说你当年害死了我弟弟。”凤凰的眼睛盯着,“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赎罪?” 枕惊书抬起头,眼神像受伤的狼。 “赎罪不够。”枕惊书浑身颤抖。 “我得还债,用这条命,还小殿下的,还北境军民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凤凰听出了里面的决绝。 她突然想起守山人的话:“北境只有死人,和快死的人。” 枕惊书属于哪一种? “吃完了早点休息。”枕惊书站起来,“明天一早我要去粮仓调粮,您可以在这里等,也可以。” “我跟你去。” 枕惊书愣了一下:“不安全。” “我要看看,是谁在给魔族运石头。” 枕惊书盯着她看了几秒,点头:“好,但您得换身衣服,扮作我的亲卫。” 他从墙角箱子里翻出一套旧皮甲:“这是我一个战死亲卫的,您试试。” 凤凰接过皮甲,很沉,有股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出去。” 枕惊书转身出门。 凤凰脱下外袍,穿上皮甲。 皮甲有点大,她用皮带勒紧,戴上头盔,遮住大半张脸。 她看向墙上的铜镜。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瘦小的士兵,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亮得像火。 她拿起面具,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怀里。 然后她打开门。 枕惊书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像吗?”凤凰问。 “像。”枕惊书说,“太像了。” 他没说像谁,但凤凰猜到了,像那个战死的亲卫。 “他叫什么名字?” “柱子。”枕惊书的眼前出现了柱子的样子,“十九岁,家里还有个妹妹等着他回去娶媳妇。” 凤凰沉默。 “走吧。”枕惊书转身,“您住隔壁,我已经让铁六收拾好了。” 凤凰跟着他。 走廊很窄,木板嘎吱作响。 枕惊书突然停步。 “青姑娘。” “嗯?” “如果明天出事。”他顿了顿,“您先走。” “少室山弟子不会丢下同伴。” 枕惊书回头看她,眼神复杂:“我不是您的同伴,我是罪人。” “那就当我在监督你这个罪人,还债。”凤凰不悦,“走吧。” 枕惊书看了她几秒,最终点头,推开了门。 夜风吹进来,是北境特有的干冷和血腥味。 凤凰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夜色。 她的皮甲下,星痕令牌贴着心口,微微发烫。 怀里那枚黑色的石头,像一块冰,在黑暗中沉默地散发寒气。 author'savatar 作家的话 请添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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