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季云昇来说，别说预产期没到，就是刚怀孕，他要做什么，没人拦得住。 “我跟医生说过了，打催产针。” “不行，”萧云帆还有点人性，“我答应过她自然分娩的。” 他看过sonja写给孩子的信，莫名有点感触。 篇幅不长，却字字感情。 若是当年他也…… “自不自然有什么问题，你也说了，就是这么一两天，总之我保证胎儿没事就行了。”反正大人总会死。 “我……” 季云昇不满：“不想要部长的位置了？” 想。 “那你犹豫什么？她又不是你的女人，孩子也不是你的。” 可她救过我，很多次。 迟疑了三秒，萧云帆在道义和权力中，选择了后者。 “好。” 季云昇立刻通知程医生准备手术。 另外，他说：“等手术成功，我会把东西给你。” 多么谨慎的一个人。 一定要等手术成功。 萧云帆不同意：“如果手术失败，sonja的牺牲岂不是没有价值？” “不会失败！”季云昇强调，“gia不会有事，绝对不会。” 有求于他，萧云帆只能妥协：“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多冷血的人啊。 挂了电话，他抬头，远处的墙面上是一面镜子。 瞎了一只眼，用纱布包着，视野不怎么清晰。 可在模糊之中，他却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前一秒还说人冷血呢，其实他也差不多。 萧云帆扭头。 茶几上摆着他打印出来的信。 用信封装着，封了口。 sonja，这辈子就当我欠你的，如果有下辈子，换我用命来报答你。 郑晓雅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世界是一片黑暗。 但她肯定没有死。 下地狱时不需要戴氧气罩的。 她轻轻喘了两下，好疼。 和上一次手术醒过来的感觉一样。 难道…… 她动了动手指，手背有痛感。 应该在输液。ap. 突然，门开了。 有一条光从外面透进来。 她的听觉还没完全恢复，猜不到来人是男是女。 “呀，病人醒了，”是个女声，大概是护士，“快去看程医生过来看看。” 接下来就是各种各样的检查。 郑晓雅虚弱无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三天上午，她再次睁开眼睛。 季云昇陪在身旁。 “gia！”他面露欣喜。 能清醒过来，说明第一步成功了。 若是后续没有排斥反应，那她一定能健康的活下去。 只要她在，他就有把握打动她的心。 “你……”氧气罩遮面，她一开口，满是雾气。 季云昇看出了她的拒绝，轻轻替她拿开氧气罩：“你怎么样？之前医生检查过，手术很成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手术…… 果然。 郑晓雅缓了一会儿，带着病中的虚弱：“你从哪里找到的心脏？” 有人捐献不是不可能，但匹配上的概率是微乎其微。 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等了这么多年，医院还没给她通知呢？ 季云昇面不改色：“有人捐的。” 她不信：“是谁？” 他编故事：“很巧合你知道吗？就是前几天，医院接了一个出了车祸的人，他伤得很重，救不回来了，但他签了器官捐赠，恰好血型跟你一样，我就跟院长说，做个配型吧，老实说先前我找过很多，但都没配上，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匹配到，你说运气多好。” 很顺畅的故事。 但郑晓雅一个字都不相信：“是不是你？” 他没懂：“什么？” 她现在的状态，一句话得断成好几部分：“是不是你，你找人，故意，故意做出的，的车祸，为，为了取，取别人的心，心脏？” 不得不说，她很了解他。 季云昇摇头：“不是我，真的有人捐。” 郑晓雅盯着他的眼睛。 他今日没戴眼镜，漂亮的眼眸之下充满了真诚。 好。 她姑且信了。 “那，那捐赠者，叫，叫什么？”她想去感谢下家属。 季云昇握住她没有输液的手。 冰冷冰冷的，他很心疼。 “院方没有透露捐赠者的姓名，gia，这是规矩，你应该知道的。” 她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 “你走，”她还是那种态度，“我要休息了。” 季云昇温柔的看着她：“好，我走，你先睡，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再谈。” 他走之后，郑晓雅睁开眼。 她心里五味杂陈的。 这个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的人，最终救了她的命。 此后的三个月里，她都住在医院。 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人跟她说季云昇的好。 “gia，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 “你是不知道，我真的好羡慕你。”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心口两处刀伤？” “不是啦，是你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没确认过关系。 “不是男朋友？那是追求者？啊呀，更羡慕了。” 她不接话。 “在你生病的时候，他都急死了，之前你晕过去医生在抢救，我看到他站在墙角都哭了。” 郑晓雅嘴角抿了下。 她难以想象季云昇哭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还跟医生发火，说一定要救你，天呐，要是有一个男人这样对我，别说跟他在一起，我命给他都值得。” 傻姑娘。 郑晓雅笑笑：“我今天觉得好多了。” 每天用的药都是最好的，还有医生和护士检查，专业的护工护理，能不好吗？ “看得出来，”小护士在给她换药，“你气色越来越好了，多亏你男……不是，追求者的照顾。” 郑晓雅：…… 怎么又扯到季云昇身上去了。 她怀疑是那个男人请来的托儿。 “我能这么快恢复，多谢你们的照顾。” 这不是客套话，是事实。 小护士换好了药，闻言，抿唇笑了：“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郑晓雅调整了下姿势。 长时间的输液，让她的手冰冰凉的。 “我该知道什么？” “你追求者呀，”小护士露出羡慕的眼神，“你不会以为每天吃的东西都是医院食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