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不是别人。”海伦把纸飞船放在自己的脑袋上，嘴里模仿着喷射器的“噗噗”声。 莱娜正要问“你什么意思”，便看到纸飞船从对方头上掉了下来。 海伦并没有将之拾起，反而愣愣地抬手指向窗户。 “有几个纹身男在敲他的门，手上还拿着些东西。” 莱娜的脑机是宪兵部标准配置，她的右眼珠在经过植入体改造手术后，可以看清几百米远的人的相貌特征，区区一百来米，对她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确认那些人的身份和他们手上的黑色物件，便急冲冲地往门口赶去。 “别跟着我，他们有枪！” 格罗格·芬利深陷困惑之中，为什么自己的前女友突然消失？为什么宪兵觉得这跟他有关？ 还有，玛丽亚当时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 “你已经无药可救，我们分手吧。” 难道他真的在贴了那该死过载液后，就跟发疯了似地，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从床头及膝高的冰箱拿出一瓶啤酒，戳开盖子，往自己嘴里猛灌。 该死，每次到这种时候，自己都这么没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挪到门口，打开房门。 在他面前的，是三副扭曲了人类特征的脸——那些脸上各有三块眼睛大小的、嵌进头骨的筒状镜片。 格罗格怀疑他们要不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外观，要不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威慑自己的对手，否则也不会将那些镜片安置得如此杂乱而随意。 除此之外，即使是他们身上那些本应完好无损的皮肤，也被刻意地纹上了宣泄暴戾的图案。 “额啊！” 在他有机会说出话之前，脑袋上就发出了钝物砸出的闷响。 “格罗格·芬利，知道我们是谁吗？”为首的男人说道。 格罗格捂着额头，血覆盖了他的半边脸，他只得用一只眼睛看东西。 “啊……血，我流血了！我知道你们是谁，该死的，你们是五眼帮，这块谁不知道啊？为什么要找我？我什么都没做，我还从你们那儿买货呢！” “你的前女友欠了我们钱，就这么简单，我们听闻她现在人找不到了，那么，该还钱的就是你了。”男人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步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妇债夫偿，人之常情。钱拿来，总共5万领主金。” “玛利亚借了你们的钱，什么时候？而且我压根没这么多钱，连零头也没有，有钱谁住国王区啊！”格罗格抹去脸上的血液，“我要去宪兵部告你们！” “你看看，不长眼是不是，跟哥几个杠上了是吧？今天就让你消失知不知道？”混混头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我不管钱从哪儿来的，总之，明天这个时候前我要看到5万领主币，一分不能少。” “这，我做不到啊……” “管我屁事！” 格罗格的下巴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随着混混的膝盖向上抬起，他的整个身体也向后摔去，躺到了地板上。 随后，他被拽出了屋子。 “咕……呃……”格罗格的喉咙无力地挤出了几声血咳。 五眼帮的人狞笑着，格罗格鲜血淋漓，疼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国王区不养闲人，觉得不好，那就走啊，但你没那个能力知道吗？” 这五眼帮混混说得对，要是在黑森区，帮派份子至少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强闯民宅，进行恶意袭击。 但是，他一来没正经工作，二来没钱，根本付不起河港区的房租，更别提房子首付了。 像什么黑森区，联合区，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如果玛利亚真的拿了那么多钱，也许她真的能够改变什么。那可是五万呐，够一个小家庭活一年还有余了。 不过等到那时候，自己肯定也已经天人永隔了……格罗格闭上眼，将血咽下。 到头来，罪城什么也没给他，除去绝望。 在国王区，人人皆国王。 可笑至极。 恍惚间，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SMPD，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别逼我说第二次。” 格罗格重新睁开了眼睛。 那位之前来找他的女宪兵，此时正站在走廊另一头，举着手枪，死死盯着他这边。 “宪兵？怎么在这里？”头子疑惑道，“这该不是什么角色扮演吧？要是这样那这样正好，看你长得这么俏，咱哥几个今天也开开眼——” 莱娜往头子脚下开了一枪，手枪射出的激光在地面上钻出了一个漆黑的洞。 小型激光武器又贵，杀伤力又一般，民间市场都被电磁和火药武器挤占完了。现在大量列装激光手枪的，基本只有SMPD，也就是宪兵们。 所以，莱娜仅仅只用展示武器类型，就能宣告自己的身份。 “操了，真是宪兵，你管这种人干什么？吃饱了没事干啊？”头子并没有显示出退缩之意，不过他持枪的手已经垂到了身侧。“罪城每天都在死人，像他这样的东西，多得跟蘑菇一样，你起什么劲啊？” “我们在调查一起案件，他是目前的主要嫌疑人，”莱娜也不遑多让，冷冷地说道，“怎么？要跟宪兵部抢饭吃？我看五眼帮还不至于这么蠢吧？” 头子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但他本来扭曲的脸庞缓和了下来—— 如果能从那些圆筒状镜片里看出什么的话，那便是忍让。 “你无法保他一世，宪兵，”他缓缓道，“等他对你们没用的时候，我们照样会来的。” 头子叫上身边的同伴，往楼梯走去。 经过莱娜身边时，他们毫不掩饰脸上的不屑表情。 莱娜也不甘示弱，扭曲脸上的肌肉，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在电梯口，他们的步伐声戛然而止。 有个混混惊呼道：“你是，你是她！？” 莱娜怎么也没想到，那人的面容会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人从电梯里缓步而出，静静立在阑珊的夕阳中，微笑如画般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