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的妻子在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经因病去世了，而他的女儿也有什么遗传病，教授从那时起便经常要回家照顾她，现在回想起来，这也许是他一年前离开学校的诱因。” “他女儿叫什么，在哪里上学或者上班？”莱娜接着问道。 “她的女儿名字是希尔，其他的我不知道了，教授不是个喜欢谈论家人的人。” 海伦忽然问道：“我刚才在终端里看到了跟飞艇有关的海报，加登先生，你是飞艇爱好者吗？” 洛恩说：“嗯，这个算是个人兴趣，还是教授教我如何设计的。”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像是在克制自己的表现欲，“今天要飞过城市的飞艇，蓝图就出自我之手。” “那么，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海伦从终端处走向门口，“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 “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教授带走。”他朝海因茨博士努了努嘴，“你们是最有可能让他复原的人，毕竟就目前来看你们知道的比我还多。” 莱娜想确实没啥东西问了，便抱起正在梦乡里遨游的棕毛狗，也跟着走到海伦身边，和她并肩出了门。 海伦从莱娜怀里接过狗，在洛恩即将按下按钮关门之时，漫不经心地道：“与动物进行意识交换是有完整性风险的，也就是说，进行交换的话会导致意识受损，对吗？” 她的双目又迸发出了那种穿透力，仿佛法庭上的裁判官敲响了击锤。 “是的。”洛恩说完，门便合上了。 莱娜跟海伦走出生物楼，伸了个懒腰：“线索断了，弄了半天我们还是啥都不明白。” “埃迪斯小姐，请不要这么说，”海伦用手指绕着连衣裙上的丝带装饰：“我们还是明白了不少事情的。” “是啊，除了确定了这只狗就是海因茨博士，和那些奇怪的名词以外。但那些假宪兵是什么来历？博士的女儿去哪儿了？这一切到底和大公司有没有关系？我们都不清楚。” “刚才实验室里的唯一一扇窗户，对着哪边呢？” “我想想，好像是西北。” 莱娜话刚说完，便听到“咕咕”的声响传来。 “我饿了，想吃午餐。”海伦撅起嘴，扯了扯莱娜的衣袖。 眼见海伦抱着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莱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好好，往东南走几百米就有个还不错的沙漠风情餐厅，我们到那里去吧。” ----------------- 莱娜用叉子扒拉了几下盘子里还剩一半的角驼肉排，偏头望向窗外灰白的铺地石街道。 刚过正午不久，偶有行人从视野里穿过。 等到再晚5个标准时，这条街就会跟中心广场一样熙熙攘攘，因为上班族都下班了。 小狗正依偎在海伦的脚边呼呼大睡，身旁躺着几根被细细嗦过的骨头。 “埃迪斯小姐不吃吗？”海伦把一小块肉塞进嘴里，接着将肉排转了半圈，从完好的那一边切下又一块。 这家伙，有强迫症吧？ “我吃饱了。” “这样啊。”海伦的亮蓝色眼睛还在盯着莱娜的肉排。 “你可以吃我的。”莱娜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面对高热量食物，还是要控制才行，带着一堆赘肉可跑不快，跑不快的话连贼都抓不住，更别说躲枪口了。 海伦答谢后，便迫不及待般地把自己的盘子推近，从莱娜的盘中把肉排拨了过去。 莱娜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海伦，颇有种奇妙的感觉。 半年前，她在天桥下认识了这位流浪女，她声称自己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展现出来的素养又颇像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她曾经去宪兵局里查过，没有关于海伦的记录，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不过这也正常，像罪城这样鱼龙混杂的城市，伪造或者没有身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不管海伦曾经是什么人，现在的她...... “你很好，真的。”她曾这么说过。 莱娜攥紧外套袖口。 我没她说得那么好，我只不过是顺手请流浪女吃饭而已。 “埃迪斯小姐。”莱娜被海伦的轻唤拉回现实，后者正指着窗外，“看天上，那是什么？” 莱娜看向天边，发现在稀疏的云层下方有一个缓缓下降的小黑点。 “哦，那个啊，是飞艇，”莱娜用改造眼将画面放大，点头确认，“马耳他大学的，应该就是今天广播里说的，要飞过城市的那架，现在估计是在城区外围加油吧。” “这里窗户的朝向是西北方向，对吧？” “是的。” “天上飞的都好有趣。” “你想去坐坐吗？” “嗯，想去。” “可惜坐一次这种飞艇，至少要一个普通人半年工资。”莱娜苦笑道，“我们还是回到博士的事情吧。” “那么埃迪斯小姐，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明珠公寓大门前地上看到的东西吗？” 莱娜想起那个假宪兵从地上收集的，带有斑驳亮光的黑色碎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那些是......” “是的，外表跟博士后颈的脑机一模一样，普通脑机没有那种样子的。加登先生说那是阀界核芯的原型机，对吧。” 莱娜嘟了嘟嘴：“那也就是说，博士确实制造了其他的阀界核芯，后来又把它们给毁了。” “这个地方还需要一些别的证据来辅佐，但加登先生，唔咕，”海伦狼吞虎咽般地消灭了最后一块肉，“在隐瞒什么，他知道更多，但他不说。” “加登为什么要隐瞒呢？” 海伦说：“也许是因为他实际上参与了博士的计划，但他并不想被卷入其中，毕竟我们都看到了，有一群隐藏身份的人正在追查此事。站在他的立场上想，他也没法保证我们就是好的那一方。” 海伦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又说：“或者，还有别的可能性，我们得去精神病院找到博士才能确定。” 不管接下来海伦还要说什么，至少莱娜现在都没工夫去听了。 因为街对面的一个男性身影忽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仿佛试衣人偶那般杵在小巷口，一动不动。 他裹着赭色风衣，头戴赭色圆顶礼帽，建筑间的黑暗使他的面容难以辨认。 莱娜总觉得他在凝视着这座窗户，准确来说，是两个餐位后的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