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端起下巴：“当时周围有其他人吗？” “没有，女士，我当时就检查了周围，没发现其他人。” 莱娜转头对准那具躺倒的尸体，用意识命令脑机开启了扫描诊断系统。 “嗯......面部发青，皮肤有些浮肿，四肢有多处淤青和外伤，但没有明显的致命伤痕迹。预计死亡时间在26小时以内。” “窒息致死？” “有可能，但脖子那里没有勒痕。”卡希眨了几下眼，“你不是警探，眼球没有经过透视光功能改造，但我这里没发现他的喉咙内部有什么异物。” “不是窒息的话，那么可能是中毒？” “这就只能问法医了。”卡希蹲下身子，从男人的深灰色上衣内侧掏出了一个棕皮包。“猜猜看，这里面钱有没有少。”她把钱包丢给了莱娜。 莱娜翻看后，点头道：“大额的领主金印章都在，罪犯不像是来劫财的。” “菜鸟，”卡希拍了拍莱娜的后颈，用的力道几乎让莱娜以为把脑机的卡钳给弄松动了。“看来这段时间没白培养你。” “得了吧，海伦在这方面的付出都比你多。”莱娜用诙谐的目光注视着搭档。 卡希竖起拳头，似乎正要照着莱娜肩上来一下，不过她的余光瞟到了那个稚嫩的巡警身上，便又放了下去。 原来卡希这样的人也会在意自己在新人面前的外在形象。 卡希接着咳了咳：“还有什么？” “就这么多了。”新人几乎是颤抖着说完了这句话。 想必，刚就职没多久就碰见凶杀案，打击还是挺大的。 卡希朝外摆手，巡警点点头，处理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卡希望向莱娜，听起来就像个出题目的老师。 “服装，他这身正装，生前至少工作是体面的，如果又不是劫财的话，那么仇杀的概率很大。” “嗯，但这种死法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莱娜意识到了卡希指的是什么，眼睛睁大了些：“你是说，死法？” 卡希扬起了那两条半睡半醒的眉毛：“还记得三天前那两个死者吗？死亡状况跟这个基本一模一样。” 莱娜回想起了那两名死者，一位是建筑工人，另一位是销售顾问，除了死法外，SMPD也找不到他们之间更多的联系。 尸检出来的结论是，死者都曾经历了剧烈的皮下疼痛和窒息。吊诡的是，脖子没有伤痕，咽喉没有堵塞迹象，偏偏只有肺部等内脏有过损伤，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起命案，难道也跟前面两起有关系？“ 卡希缓缓点头：“有可能，而且我怀疑，这是一起“嬉皮小子”凶案。 卡希口中的“嬉皮小子”其实是SMPD内部给装备有“阀界核芯”的罪犯起的一个诨名，用来专门指代动用“超能力”来犯罪的混球们。 至于为什么名字里要有“嬉皮”一词”，是因为所有已知的阀界核芯都跟斯麦路公司有关系，而斯麦路的标志，就是一个由圆环和点组成的简单笑脸。 嬉皮嬉皮，嬉皮笑脸，这便是来历了。 这是莱娜第一次碰见如此恶劣的杀人事件，尤其还是在跟阀界核心有关的情况下。 在此之前，她只抓住过一个能把自己包裹在一团空气泡泡里飞走的小偷。 当然，他飞得太慢，以至于莱娜都能来得及跑到屋顶上，用飞扑制服了他。 莱娜曾几次想把自己跟海因茨博士有关的事都告诉卡希，但每每话到嘴边都被咽了下去。 也许只是她的臆想在作祟，但她总觉得这一切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即使情况已经如此急转直下，混乱不堪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清楚自己是否能相信他人，任何人。 再这么下去，SMPD说不定也有列装阀界核芯那一天。 “菜鸟，在想什么呢？” “啊，”莱娜缓过神来，“没事，呃，我觉得有道理，毕竟这种杀人手法也算是前所未有了。” “那就这样吧，最近有好几个同事进抢救室了，你也给我小心点。” 看到卡希转身便走，莱娜急道：“你去干啥？” “回去查一查这家伙的信息，看看跟前两个有没有联系。”卡希没转过头来，只是摆了摆手，“在等法医出报告的这半天，你想干什么随便。” “诶？”莱娜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从她手中飘来的一张纸，看着卡希钻进警车里，大摇大摆地鸣笛，像头角驼似地冲出了莱娜的视线，消失在街道尽头。 “啥意思啊……”莱娜一边抱怨，一边扯平纸。 上面只有三个字。 “白风暴？” —————————————————————— 浑浊的空气在莱娜的气管里翻腾，她睁开眼睛，所见只是一片迷濛的灰雾。 不，不止是灰雾，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在那背后，一股铁锈味在她的胸腔中徘徊，逐渐蔓延到了舌苔上。那是鲜血的味道。 转眼间，她的视野便被一个巨影所填满。 它看起来就像一座山峰。与灰色不同，它像是所有颜色的集合，像是白色，但莱娜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东西能有如此的白色，就仿佛它应当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莱娜依然沉湎在震惊之中：它也许是活生生的，又全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种类，它蜷缩，聚拢，直至成为一条细细的白线。 恐惧，这是莱娜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词。最原始的恐惧。与黑暗无异，它亮如白昼。 ——————————————————————— “白风暴......” “埃迪斯小姐？” 莱娜突然惊醒，她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还迷迷糊糊做了个噩梦？这里是市图书馆，至于她为什么来这里，那只能问她给海伦的传信机了。现在，其中一台就握在自己的手上。 这一对传信机是正儿八经老古董，黑白机身，方方正正，手掌大的小盒子，只能用来收发文字信息，还不能超过10个字，是莱娜在警校毕业那天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 摊主说只有启源才知道它们有多老，还说指不定能追溯到会众的统治时期。虽然莱娜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但既然能正常使用，怀旧之心便促使这对宝贝落入了她之手。 为了跟海伦远距离交流，莱娜又把其中一个传信机给了她。 毕竟，这流浪女连脑机都没有，鉴于玛利亚和海因茨博士的事她也帮了不少忙，遭了不少罪，这也算是个微小的补偿了。 卡希离开她没多久，她便收到了海伦的消息，说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要请教她。” 在此之前，她们还没有用这俩装置沟通过正儿八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