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把一罐汽水推到莱娜眼前。罐子上印着“霓虹果味”四个大字，和一张熟悉的笑脸标志。 “这是图书馆柜台的奶奶给我的，她说她喝不惯这个。” “怎么是斯麦路的？”莱娜以海伦听不见的声量嘟哝道。 不过，思索一番后，她还是拿起了那罐汽水，手指勾在拉环上，顺势拉开，一股工业香精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莱娜有幸尝过真正的霓虹果，长得五颜六色的，味道跟这些风味饮品可谓是有云泥之别。 不过在罪城，大多数人可不管你真不真，只管你能不能让他们爽。她不得不承认，在爽这点上，斯麦路的饮料至少气多。 “白风暴，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没等莱娜尝第二口，海伦便把双臂撑在桌上，捧着一副好奇的脸庞瞧着她。 她身旁的桌子上，还有几叠半人高的书本，都夹有书签。 “就是……啊，给你看看吧。”莱娜把卡希给她的纸条摊在桌上。 纸条上没有别的，只有“白风暴”俩字，用圆珠笔手写的，字体还挺优美。 “这是什么意思？”海伦歪头道。 “首先，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不少跟阀界核芯有关的犯罪事件吧？” “是的，我前几天路过橱窗的时候在电视里看到了新闻播报。” “九启源呢？你对九大神灵有多少了解？” 海伦托着下巴：“易之虹，代表知识与变化；伟众星环，代表秘法与秩序；褪皮之狼，代表战争与欲望；麝香卷宗，代表规划与自省；纯白灰脊，代表灾难与勇气；盲眼工匠，代表纯粹与信仰；窥隙锁，代表秘密与求知；舞炉砂，代表毁灭与创造；锈蛰花，代表情感与感情。” 听对方像连珠炮似地脱口而出了一大堆名词后，莱娜愣了几秒：“你怎么了解这么多啊？” “圣伯纳德神殿经常有讲座，有个叫红修女的姐姐也跟我介绍过九启源。” “红修女啊……挺好的，挺好的。” “埃迪斯小姐，所以白风暴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你明白九启源，白风暴的意思你应该猜得到吧，就是纯白灰脊的一个别名。” “那么，你为什么会念着这个词呢？” 莱娜把今天和前几天遇到的三起谋杀案都跟海伦说了一遍。 “我刚刚就在想，为什么卡希要给我这张纸条，就好像......” “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一样？” 莱娜点点头：“是的，不会是跟这个案子有关吧？比如说，今天这名死者是个教徒？” “为什么教徒就会有问题？” “教徒嘛.....你知道，亚卢有些人是很看重信仰的，可能卡希也是这种人。” “那为何要偷偷告诉你呢？” “也许卡希希望我自己搞明白，但是，”莱娜的耳根微微发红，“以前圣伯纳德神殿教神学基础的时候，我都开小差去了。” 海伦拨了拨耳旁的银色发丝，似乎没有听出对方语气里的尴尬：“原来如此，我能看看现场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莱娜说着，便调出存在脑机里的照片集，通过改造过的眼珠投射到了桌面上。 “嗯......”海伦一张一张地凑近检查，莱娜差点以为她整个人也要趴到桌上去。 看完最后一张后，海伦又低头抓着胸口的上衣纽扣。每次她只要做类似的动作，莱娜便知道，她正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她抬起头来：“埃迪斯小姐，这个谜团的答案实际上是显而易见的，跟神学实际上关系并不大。” “显而易见？” “今天这名死者，穿的衣服是什么？” “棕色正装。”莱娜不假思索地答道。 “是的，没错，棕色正装，但——”海伦指向照片上死者的肩部，“看到这个了吗？这些靛青色的斑点，摩擦的痕迹。” “嗯......感觉死者在正装上又套过什么东西。” “很聪明，埃迪斯小姐，不愧是我最信赖的人。”海伦转过头来，浅浅地笑了一下。趁莱娜还捧着发热的脸颊，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时候，她又摆回了原来的平淡表情，顿了顿，说：“斑点是靛青色，近乎是黑色，这种颜色出现最多的地方是哪儿？” “我想想，宗教方面的话，那就是纯白灰脊教士的披肩？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的披肩就是这种靛青色。” “嗯，还有，他的正装袖口下方出现了不少的灰色印记。如果你见过教士用的香炉就应该知道，当有人尝试点燃内部的炉芯时，即使把手腕抬起来，也多少会碰到底下残留的炉灰。这是种传统的，会产生炉灰的熏香，只有教士才会使用。对了，埃迪斯小姐，你之前在死者身上闻到了什么特殊气味吗？” “似乎没有？……等下，虽然比较微弱，好像有股泥土的味道。”莱娜托腮道，“而且还有股桔子皮的气味。” “那就是了，人造公园里哪有真正的泥巴——泥土的味道是樟皮点燃后的气味，也就是纯白灰脊教士们最喜欢用的一种熏香。” 莱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么，死者果然是一位纯白灰脊教士？桔子皮的气味是一种掩盖？” “目前来说，这是最有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从他身上搜不到跟教士有关的东西呢，比如说圣徽啥的？” “不知道。”海伦回答得干净又利落，仿佛自己本来就不该知道似的。 莱娜扫视了一遍桌上铺开的照片后，思索道：“那么，其他两位死者的肩上也有这种颜色出现吧。” “从这些照片上来看，是这样没错。” 这时，卡希的正脸照出现在了莱娜视野里的左下角，底下还有一小行字，上面写着：“接电话，快！” 莱娜调出来通话记录，发现有个来自卡希的未接来电，shi分钟前的，一定是她睡着才错过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莱娜接通了电话，果不其然，搭档那沙哑而刻薄的嗓音便通过外挂耳机传入耳内：“大忙人，不容易啊，这会儿闲下来了？” “嘿嘿，抱歉抱歉，刚刚睡着了。”莱娜赔笑道。 “行了，我打电话找你，是因为法医鉴定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