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死因了?”
“对,死因是窒息。”
“跟前两次一样。”莱娜对此毫不惊讶,毕竟根据之前的情况来看,猜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
窒息而死,没有外伤,内脏受损,没有中毒。
情况真的越来越古怪了。
“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市图书馆。”
“对了,”卡希提高了点声调,“你弄清楚了吧?”
莱娜马上意识到卡希是在说“白风暴”:“嗯,这么看来,死者多半是个教士。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了好几年宪兵了,这点细节还是能看懂的。更何况,我父亲曾经就是名教士。”卡希的声音变得比平时还要冷淡,近乎是在掩盖着什么。
出于对隐私的尊重,莱娜没再顺势问下去。
“没想到,”莱娜用她最活泼的语气打趣道,“卡希大人也会卖关子啊?”
“菜鸟,突击测试而已,别得寸进尺了。对了,你不是去找那个流浪女了吧?”
莱娜试着要说些什么来搪塞过去,但她的停顿已经暴露了意图。
卡希叹了口气:“好吧,这家伙看来是真黏上你了,跟块橡皮糖一样。”
莱娜瞟了一眼正在用笔记本书页叠纸模型的海伦,后者见状,对她抛了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她是我的朋友。”莱娜像位跟父母顶嘴的孩子那般说道,在那一瞬间她意识到,如果自己曾经拥有父母,至少有个姐姐,那也许就会遇到这番情景。
“朋友,呵呵,是啊,你可以骗自己,但你是宪兵,莱娜,你们总归不是一个世界的。”
“那我们是哪个世界的?”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在乎,你愿意跟谁混就跟谁混,别打扰我混饭吃就行——嘿!你这超车的王八蛋,看清楚车子,警车!”接着便是一阵方向盘上的拍击声和更加刺耳的叫骂声。
莱娜及时关闭了通话,以免让自己的耳膜受到更多折磨。
也许是看到莱娜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传呼机,导致海伦察觉到了异状。
你有些不开心,埃迪斯小姐,”海伦问道,“是因为我吗?”
莱娜愣了一秒:“不是你的问题。”
接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说起来,我们之前都在聊案件相关的事,你在传信机上说有个问题要问我,是什么来着?”
海伦将叠好的纸模排成列:“海因茨博士,我实在想不明白他。”
“海因茨博士?”
“是的,”海伦终于认真地看向了莱娜,她的亮蓝色眼睛在图书馆的吊灯下显得格外清冽,“关于复仇的那一部分。”
“他的女儿被斯麦路治死了,所以他打算将阀界核芯散布到罪城的平民手上,期望他们能推翻大公司和政府,或者至少掀起些什么动荡。这是他自己在飞艇的屏幕里说的。”
“是的,埃迪斯小姐,你说得很对,我明白他为什么复仇。我无法理解复仇——为什么它有着这样大的能量,以至于将一个好人转变为恐怖份子?”
莱娜将喝光的汽水罐头丟向两米外的垃圾桶,罐头准确地落入其内部,几乎没有引起一丝声响。
有些人会称之为运气,有些人才明白,那是宪兵级植入体赋予莱娜的能力。对身体肌肉的掌控上,她已经达到了专业运动员的水平。
一会后,莱娜清了清嗓子。
“我想应该是“爱”吧。”
“爱,爱是什么样的?”
“这……”莱娜不禁发出苦笑,“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想,如果你真心愿意为一个人付出的话,那也许就是爱。”
“谢谢你,埃迪斯小姐。”海伦低头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把玩纸模型去了。
闲得无聊,莱娜找到了一本叫《死亡夹心糖》的通俗小说。本来她只是打算翻看一下打发时间,结果却越来越沉迷。故事本身是讲一个精神分裂的小女孩如何在众多人格的帮助下战胜心魔的故事,文笔精湛,情节设计也令人拍案叫绝。
正是因为如此,窗外的警笛声响起时,才引得她一阵激灵,赶紧把电子书关闭放好。
“海伦,那我走了。”
海伦靠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莱娜不确定她是不是睡了过去。
又是一下喇叭声,她没再等对方回应,扭头走出了大门。
莱娜坐上卡希的车后才后知后觉了一件说不上大的怪事:海伦的右手腕似乎一直戴着以前她在地上捡起来的那块电子表,然而手表明明早就坏了,至少从她们相识的那天起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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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背靠灰白的墙壁,一动不动,似乎等待着什么,又似乎为不可预见的未来祈祷着。
警笛声终于远去时,他才坐了下来。
像这样的废弃楼房在罪城简直数不胜数,宪兵们得花费掘地三尺的力气才能找到他,目前来说,他很安全。
他左侧的窗外是由霓虹灯构成的巨大广告牌,和高耸入云的企业尖塔。
他很清楚,在那之下的世界,鼠辈横行,寡廉鲜耻。偷盗,抢劫,谋杀,纵火......同样的勾当每天都在发生。
SMPD?没人在乎底层老鼠,就像底层老鼠也不会在意蚂蚁,一个道理。
在那之上?更别提了,那些老东西因为有利可图,便放任军火流通,随人们自相残杀。
他们的王座下,只有白骨与血肉。
恶心。
“这座城市已病入膏肓。”
男人的自言自语唤醒了特殊脑机的AI,在他来得及将其关闭前,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那声音纯洁无垢,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您生病了吗?”AI充满感情地问道。这让男人略微感到不适。
“没有。”
“我诚挚地向您道歉,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
男人双手扶额,低头看见了那滩小水洼。他不清楚这玩意是什么时候就留在这的,也许是昨天的雨带来的,也许是从天花板漏下来的。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摄入些雨水的气味,结果冲进肺部的是浑浊的,仿佛混有一团苔藓的腥味。
水面中有一张憔悴的面庞,眼窝深陷,皮肤黝黑,跟两周前的他判若两人,好像一下就老了几十岁。
他从脖子处取下那串护符。螺旋状,散发彩色幽光的护符,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下显得熠熠夺目。
“汇报当前进度。”
“好的,目前您已收集3枚,剩余2枚。”
“快了。”
“根据目前的行动速度来看,您已经十分接近目标。”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希尔,我的原型是海因茨博士的女儿。”
阀界核芯,阀界核芯,阀界核芯。
这词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开关,是神灵赐予信徒的工具,他的这枚型号叫“空想以太”,名字还不错。
而且,它也赋予了他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能力。
但这不够,他不会成为救世主,也不会成为暴君。他跟这枚阀界核芯的相性是99.78%,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那架大飞艇在广场上空爆炸后,他目睹黑色的星星坠散,不久后在神殿的台阶上捡到了它。
上神易之虹选中了自己,他对此深信不疑。
“很快,以易之虹之名,这座城市将焕然一新。”他紧攥手中的护符,直到手心出现一丝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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