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国平父子俩被打的这一顿,他们一家现还留在诊所里,找到他们也不折腾。
二位警官照例询问了解情况,一听到拐卖妇女,陈国平就怒了。
“警官,你看看我这伤都是那人打的,我还说他想杀人嘞。”
“冷静冷静。”
李翠在一旁欲言又止,孙淑娟剜了她一眼。
“这位女同志有什么要说的吗?”
同行的徐程警官一直在观察她们俩,自然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李翠摇头,往孙淑娟后边挪了半步。
“警官,我儿媳妇是我们家真金白银娶进门的,就算给钱,也是给的叫什么,对,彩礼,怎么就变成拐卖妇女了?”
“就是诶,不能因为我们这山里就说是我们拐卖女娃了嘛…”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闹腾极了,最后二位警官也只能先作罢。
沈庭安又在医院住了两天才办理了出院,从医院出来就直奔公安局,刚到门口就正巧碰上刚出警回来的杨硕。
“杨警官。”
杨硕自然是老远就瞧见他们了,沈庭安那辆银灰色的奔驰G65在这县城里想不注意也难。
“沈先生,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无碍,多谢关心,杨警官,有结果了吗?”
“沈先生,我知道你们着急,我们也很关注拐卖妇女儿童的事情,但是凡事得讲究证据,双方都各执一词,空口无凭的,我们也很难开展调查啊,我跟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最好是拿出能确认那女同志的身份的证明…”
瞧他一脸病态,杨硕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这样,你们朋友的父母报过案吗?或者让联系她父母来一趟,带一些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或者做个DNA检测…”
从警局离开后,苏煜开车载着两人去了同心诊所,车停在诊所旁边儿,临下车时,苏煜先将门锁死了。
“老沈,你就别去了。”
他张嘴还没问出一句,就听秦袅在副驾接话。
“沈先生,您这情况,上去也只能是又一场闹剧,您还是留车上,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语毕她就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车,苏煜侧身朝他丢了盒烟,随后也下车,与秦袅一起进了诊所大门。
诊所里看病的人络绎不绝,但都是老年人为主,形男秀女出现在店里显得格格不入,众人目光都停在他俩身上。
“您二位是来看病的?”
站在玻璃柜台后的医生也停下手中包药的动作,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二人。
“你好,请问陈国平一家在哪儿?”
“你们找他们什么事啊?”
几天前沈庭安砸店的行为让医生对这些城里来的男男女女都留了个心眼。
“我们找他们有点私事,听说前几天我朋友把你玻璃打碎了,待会儿也请你留个空闲,我们商量赔偿的事情。”
一听他们俩是来赔钱的,医生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在二楼最里边儿,顺着楼梯上去进门你们就看到了。”
苏煜迈步往前跨上楼梯,秦袅朝医生道过谢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住院区只有三张床,今天没人住院,三张床上从门口开始分别是陈国平、陈贵全以及他们的儿媳李翠。
陈国平瘫坐在床上正看着墙上彩电播放的电视剧,孙淑娟站在第二张和第三张床中间,一会儿照顾她儿,一会儿看看李翠。
“请问谁是陈国平?”
苏煜站在门口发问,陈国平伸着头看向门口的二人。
“我就是。”
苏煜闻声看了他一眼,这才迈脚走进门。
瞧见进门的两人穿着打扮,陈国平就想到了打他的沈庭安,不禁发怵。
“你们找我啥事嘛。”
秦袅上前扫视着四人,视线停在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的李翠,她缓步上前。
“你想做啥?”
孙淑娟站在床尾侧身拦住秦袅。
“大婶,别误会,我们今天来是商量赔偿的事情的。”
听说赔钱,陈国平立即来了精神,坐直身子挪到床尾打量着苏煜和秦袅。
“你们和打我的那个小伙子是一起的嘛?咋个赔嘛,你看我在这儿躺了这么多天,家里的牲口、田地都没得哪个整,你们说咋赔嘛。”
苏煜从外套内兜里摸出张纸,当着他们的面展开。
“这是县医院的验伤报告,我朋友,也就是沈庭安先生,被你们打成了轻伤一级,按照法律规定,你们至少得赔偿我们五万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国平叫喊着打断了。
“五万,我被你们打成这样还得赔你们五万,就凭你手里那张纸?你们这不是土匪嘛!还有没有天理嘞!”
陈国平的嗓门大,不一会儿就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埋头冲进门。
“这又是要干什么哟!”
待看清眼前状况,几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哟,我这里是诊所嘞,不是断案场,要闹去派出所闹!”
“大夫,你看看他,拿着张破纸要我给他们五万呐!我们被打成这样你也帮我们写一张。”
医生这才瞟到苏煜手里的验伤报告单。
“你这不是胡闹嘛,这事儿我这地方断不了案,你们啊去派出所吧。”
楼下病患还等着他下楼看病,哪儿能跟他们一起折腾,只能开口撵人,先下楼去了。
医生一走,陈国平下床踏着他那双看不出颜色的解放鞋就往孙淑娟走去,秦袅还以为他们老两口有话要说便往一旁让出一步。
只见陈国平上前一把薅住孙淑娟的头发就往苏煜面前拖。
“让你多事,现在好了,要赔五万,你这赔钱货…”
说着陈国平伸手就给了孙淑娟一巴掌。
这一举动让他们二人愣了片刻,苏煜反应过来立即伸手拦住陈国平。
不似沈庭安,苏煜自小练武术,手劲儿大的陈国平挣不开,秦袅上前扶起孙淑娟。
“你这人怎么回事?话也只听一半,对自己老婆也非打即骂的!”
秦袅怒气上脸,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几人脑袋上的彩电还在出声。
“我们这次来,也不是非得要你们那五万,相反,我们也会给你们点赔偿,毕竟是我们先动的手。”
苏煜将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完,陈国平脸色这才缓和不少。
“那你们说说,咋个赔?赔多少?”
他踏着鞋又回到病床旁坐下了。
“你们想要多少?”
“我家那么多农活没干,牲口也不知道饿没饿死,耽搁这么多天,你至少给二十万!”
秦袅气笑了,正要发作,却被苏煜拉住了。
“陈国平,可能你还没搞清楚状况,之所以你们一家还能在这里讲条件是因为我们不追究,不然现在你们就得在牢里了。”
听他这么说,陈国平嗤笑一声。
“少吓唬我,你们这些城里人不就是觉得我们什么都不懂?大家都住在医院里,我和我儿受这么重的伤,该吃牢饭的不是你们?不然为啥要主动赔我们钱。”
听他这番狡辩,苏煜直觉脑仁疼,果然,难缠。
“这样,我们只有一个条件,我们要李翠的几根头发,赔偿你们一万,如何?”
他也懒得跟陈国平多讲,从外套内兜里掏出刚取的一万块,朝他示意。
“是你们!是你们给警察说我儿媳妇是买来的是吧!”
陈国平双眸一亮。
“你们这群有娘生没娘养的,心肠黑的嘞!”
瞧见他一副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最后也只得暂停沟通,二人欲走,秦袅却被孙淑娟拖住。
“不行,你们不能走,你们打伤我儿子,我儿子现在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的,可怎么办哦!”
秦袅闻言,视线挪到第二张床上肥头大耳的陈贵全,他正朝自己咧嘴笑着,看得她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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