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离江边,经过铜雀街时,沈庭安瞥了眼街口,并没有说话。苏煜将车停进秋水山居的地下车库,跟着他走进电梯。
“你是没家吗?”
“怎么?你金屋藏娇了?”
他言语带着调侃,将身体侧向一旁的沈庭安,瞧见他面色冷峻,略显尴尬的转头轻咳两声。
“你万一死家里,谁报警,大哥,我就将就一晚,明儿个给你重新装修一遍行了吧…”
苏煜话音落,随着电梯“叮”的一声,门开后他直奔入户门,熟稔的按下一串密码,磨砂黑的门开了,他一溜烟儿似的消失在门口。
待沈庭安进门,苏煜早已溜进客房,他无心再管,走近吧台接了杯温水,从包里掏出秦袅给他的药,拧开瓶盖倒出两颗扔进嘴里就着水吞了下去。
时间并不早,但睡意未浓,沈庭安站在落地窗看着外边儿的草坪,嘴里残留着药片淡淡的苦味,让他伸进衣兜里准备掏烟盒的手拿了出来。
次日一早,沈庭安直接去了Y.A.,这段时间他没来,要他过目的文件在他办公桌堆了三叠。
……
“沈总?沈总?”
回过神的沈庭安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的隋衢,看他样子应该是汇报完方案了,上次慢综因为突发事件被迫叫停,这次开会就是为了重启这个综艺的事儿。
“苏总什么意见?”
沈庭安瞥了一眼却发现苏煜的位置是空的,谢礼见状凑近他低声道。
“沈总,苏总刚刚打电话说他休假了。”
“他休什么假?”
“苏总说他病了。”
沈庭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今早上出门时也没注意客房门是开还是关,但苏煜也不是第一次找借口休假了,也就随他去了。
“这个项目,就先搁置着吧,等隋导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个关于安全问题的分析表再说,其他人还有问题吗?”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下来,沈庭安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既然没有要说的,散会吧。”
他站起身径直离开会议室,谢礼连忙将桌上被他遗忘的文件收走,隋衢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鼻梁。
时隔三天,沈庭安再一次踏进秦袅的心理咨询室,一脸倦态。
“沈先生最近挺劳累的啊。”
秦袅朝他扬起一抹笑。
他这几天确实蛮劳累,偷跑不成反被谢礼看管着,连秋水山居他想回也得经过谢礼去请示。
“秦医生,我要怎么证明我说的话都是事实?”
沈庭安摩挲着手腕上的表,压抑着心中不安。
“沈先生,如果是一个月以前,只需要我开个证明,但现在,您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要靠药物抑制,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治疗,所以您得积极配合啊。”
“那需要多久?”
“保守估计,得一个月吧,具体情况得看您了。”
他视线飘忽,短暂出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等不了那么久。
今天结束的早,出心理咨询室时才下午,今日天气晴朗,深秋的阳光不热晒的人犯懒。
沈庭安今天没开车,咨询室对面就是鹤江公园,他过马路沿着江边小道散着步。
正值周末,江边大部分都是老人带着自家小孩儿出来玩耍,沈庭安寻了僻静处,坐着的公园椅背靠着一大片一人高的粉黛草,眼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
时不时路过的人因为他那优越的五官而短暂驻足。
太阳西沉时,谢礼才循着手机上的定位找到他。
沈庭安老远就瞧见谢礼的身影了,待他走近朝他说了句“辛苦了。”这起身,二人并肩走出公园。
回到小洋楼时,林婧刚端上最后一道汤,抬头便看见他带着谢礼进门。
“正好,庭安,小谢,赶紧洗手吃饭!”
在车上提前说过之后,谢礼也不再推脱,放下外套进了厨房洗手,顺便帮忙拿了碗筷。
沈崇岭今晚加班,饭桌上就只有他们仨,林婧和谢礼倒是空闲话说的不少,沈庭安只在一旁安静吃着饭,脚边的旺仔时不时扒拉他两下。
吃过饭,谢礼帮忙洗完碗便离开了,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沈庭安蹲在角落替旺仔修理着玩具房,林婧抱着旺仔坐在沙发上盯着沈庭安的背影。
几度张开嘴,却愣是没发出一个音,直到他修完玩具房准备上楼时,她才出声叫住他。
“庭安,我们谈谈?”
沈庭安紧了紧握着木质扶手的左手,最终收回踏上楼梯的脚,走回客厅里,坐进单人沙发。
“庭安,樾樾的事,我们都有错,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不能老是停留在过去,这些年你受的苦还不够偿还吗?”
她酝酿许久才道出这番话,林婧紧盯着他的脸,深怕错过他一丝表情。
“妈,我找到姜樾了,上次在那个村子里,我真的看见她了。”
想到李翠,他突感一阵心慌。
“庭安,小煜说那女孩儿的脸毁了一大半,你又怎么能确定她是樾樾?你说她是,你又…”
林婧满眼心疼,到嘴边的话她是几经犹豫。
“又怎么能证明不是你的幻觉。”
沈庭安怔怔地盯着林婧,想从她脸上找出除了心疼之外的表情。
“连您也这么想?”
他眼底情绪翻涌,扯出惨淡的笑。
“原来,你们都觉得我是疯了…”
“不是,庭安…”
他轻笑出声,从兜里掏出那两瓶药,递向林婧。
“因为这两瓶药,所以你们都不信,你们宁愿让我放弃姜樾,也要说我疯了!”
“庭安!”
沈庭安将药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走向玄关,抄起车钥匙夺门而出。
银灰色的车穿梭在高架桥上,被他丢在副驾的手机一直亮着屏,跳跃着好几个人的名字。
隔天六点,沈庭安把车停在桉县一家叫“三千醉”的民宿前,下车正巧碰上老板起早开门,于是办理了入住。
手机在他付过房钱后就直接关了机,幸好昨晚下车时外套留在车里没拿,钱包什么的都在。简单洗漱完短暂补了一觉,他直接开车去了白岭村。
到达白岭村外时他特意将车停在大路边,自己步行进村。
许是这个时间村里人都还在山里干活儿,路过的几家人大门都紧闭着,这也给他行了方便。
陈国平家的大门也关着,沈庭安矮身于围墙下,待走到那棵柚子树下时,他才抬起头伸长了脖子朝里观察着。
院坝里陈贵全正拿着他爹的鞭子玩儿,时不时抽在一旁玻璃窗上,惊得柚子树下的大黄狗一哆嗦,站起身往围墙这边儿靠了靠。
它一转头就看见围墙外的沈庭安,一人一狗对视着,他立即伸手朝它做了个“嘘”的手势,大黄狗扭头靠着围墙趴下了,他见状松了口气。
“你是谁啊?”
陈贵全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听得他身躯一震,缓缓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人。
“我,我是…”
“俺记得你,你是在医院打俺和俺爹又想抢俺媳妇的那个!”
他作势就要喊,沈庭安站起身一把扯住他。
“不准喊!你要再喊,我还打你!”
许是见过他上次那般凶残,这话倒是让陈贵全闭上了嘴。
“你爸妈呢?”
“不知道。”
陈贵全使劲儿摇着头,沈庭安单手撑着翻身进了院坝。
“那李翠在哪儿?”
“你找我媳妇干啥?”
陈贵全低着头,拧着手里的鞭子。,
“我找她有急事,她也不在家?”
“我,我不知道。”
陈贵全下意识往旁边儿的屋子瞟了一眼,正好被沈庭安捕捉到。
“不知道是吧。”
沈庭安点点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鞭子,拿在手里端详着。
“你别打我!别打我!”
陈贵全哭喊着蹲在地上,最后,他被沈庭安绑在了柚子树上,嘴塞着不知道哪儿找来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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