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将去
Chapter 10:出去你又打我一顿?
陈国平的房子并不大,围墙门斜对着的就是他家的黄土墙主屋,主屋旁的矮屋一半儿是厨房和堆杂物的一半儿是关牲口的,俯瞰就是一整个菱形模样。
主屋大门锁着,左右两边儿的窗户都关着,他朝里边儿看了看,一间是卧房,一间堆着大箱小箱的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李翠?李翠?”
他声音不敢太大,但都贴着窗说的,屋里要是有人应该也能听见,叫了几声没人应,他便绕到主屋左边儿。
左边儿的窗户糊了几张八九十年代的海报,贴的时间太久,海报都已经褪色起皮剥落了些,他透过几处空白朝里边儿望去,屋内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李翠?李翠?”
他继续喊着,听了好一会儿屋内也没动静,就在他转身时,窗户里面传来“砰”的一声,他赶忙趴近。
“是你吗?李翠,你在里边儿?”
他使劲儿推拉几下窗户,却不见有开的迹象,心中腾起一股慌乱,他绕回主屋大门,上前推了几下那两扇灰木门,门下被推开条巴掌宽的缝,远远不足让他钻进去。
焦急万分,他扭头就瞧见被绑在树上扭动着的陈贵全,他箭步上前,扯走了他嘴里的破布。
“钥匙呢?”
“我爹带走了,你放开我!你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他张嘴就要叫喊,沈庭安举起手中的布,一把塞进他嘴里,转头去矮屋里找了根结实的柴棍,往门锁一卡,铆足劲儿往撬。
不过几分钟,只听“啪”的一声门上锁链应声而断,门一开,沈庭安迈进门直奔刚刚那间屋子,屋门也被锁着。
“李翠,你在门边就离远点儿,我要踹门了。”
他吼完,又隔了几分钟才上脚踹着,起码踹了六七脚,门才被硬生生踹开,震的他右腿发麻。
屋内光线太暗,他不得不去摸索电灯开关,摸寻半天,他才触到一根线,顺着线望去,上边儿是黑色圆球的东西,头顶电灯的电线就接进那个圆球里,他用力一扯,灯亮了,手里的线也断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便就看见李翠躺在床上,头发湿贴在脸上,好生狼狈,地上是倒了的茶盅,刚刚他听到的声响应该就是茶盅掉地上了。
“李翠,你怎么了?”
沈庭安上前,李翠半睁着眼还未说出一个字,就见她阖上了双眼,他伸手往她额头上探,温度烫得他心惊,连人带被子打横抱起就往外走。
树下的陈贵全看着即将离开的二人立即挣扎起来,但沈庭安系的死扣,任他怎么扭也挣脱不了。
临出村口,便遇见之前放牛羊的老伯和他老伴儿回来,瞧他怀里抱着的是陈国平家的新媳妇,老伯上前拦住他。
“小伙子,你这是干什么啊?”
“老伯,李翠发烧了,我得送她去医院,还请让让。”
“这样啊,我老伴儿跟你一起去,你一个男娃咋照顾人女娃。”
说着,老伯扯了两下他老伴儿的衣服,那老妇人理理衣裳上前,一脸担忧道。
“就是诶,小伙子,我跟你一起去,也能打个照应。”
沈庭安剑眉微皱,犹豫半分也只能答应下来,待三人离开,那老伯才急匆匆往陈国平家赶去。
走到村外,沈庭安艰难的打开车门,把李翠横放进后座后,这才替那老妇人打开副驾搀扶她上了车,又替她系好安全带,随后绕到主驾上车一脚油门直奔县人民医院。
桉县人民医院。
沈庭安一下车就抱着李翠直奔医院大厅,护士围上来询问情况。
“护士,孕,孕妇,发烧…”
护士立即叫人抬来担架,沈庭安将李翠轻放在担架上,跟着护士医生们直奔急救室,待急救室门关后,他这才返回大厅寻找刚刚那位老妇人。
老妇人刚走进大厅,这一路台阶爬上来也够她累的。
“您还好吧?”
沈庭安见着她的身影立即上前扶住她。
“还,还行,陈国平家的女娃嘞?”
“送进急救室了。”
二人乘上电梯上了三楼,刚到急救室外,就见护士正在找他填病人信息。
“当真不可以用我的身份证办吗?”
沈庭安有些焦急得看着身旁的护士。
“这肯定是不行的呀,病人没带身份证吗?”
“没有。”
“这样吧,你报一下你朋友的名字、年龄,我先给你办张临时的卡。”
沈庭安双眼发亮,连忙报上李翠的名字,至于年龄,他按着姜樾的年龄报了。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出来找寻家属。
“我是她朋友。”
沈庭安上前答道,满脸愁容。
“医生,她怎么样了?”
“你朋友现在有流产先兆,且受寒发烧,我建议是留院治疗观察,等胎儿稳定之后,再出院。”
“好,我马上去交钱。”
沈庭安交完钱回来时李翠就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他上前将老妇人搀扶站起身,跟在他们身后去了病房。
病房内,沈庭安替老妇人拿了张凳子,又听医生嘱咐几句,才出门去楼下拿了药。
再回病房时,李翠已经醒了,老妇人正给她喂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沈庭安站在床尾看着她,李翠瞟见他,眼尾泛起红。
“李翠啊,你可得好好谢谢这位恩人嘞,要不是他,你肚里的小娃娃就没哩。”
老妇人轻拍着她的肩,李翠双眼含泪,苍白的双唇微启,嗓子却哑的说不出什么。
“好好休息,我先去买吃的,累了就再睡会儿,阿婆,您想吃什么?”
“不用哩,不用哩。”
老妇人连忙摆手。
“那我随便买点儿。”
沈庭安将药搁置在床边的柜子上,又下楼去买吃的,医院食堂离得不远,他点了三份清粥,几道清淡小菜打包好回了住院部。
病床配有餐板,沈庭安把病床摇立起来,又将餐板架上,饭菜一一摆好,又替李翠整理了腰后的枕头,这才开始吃饭。
“医生说清醒后第一顿得吃清淡点,晚上再买你想吃的。”
他缓声解释着,李翠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才与他道谢,老妇人也连连朝他道着谢。
“没事的,阿婆,要是没吃饱,待会儿我再去买点。”
“够嘞,够嘞。”
三人吃过饭,沈庭安下楼去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些水果和日用品,盆、桶、保温壶、热水瓶…一连买了十几样,一进病房就开始捣鼓着用热水都烫一遍消消毒。
李翠吃过药又躺下睡着了,再次醒来是被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孙淑娟坐在床边,她瞳孔一颤,缩在被子里的身子开始发抖。
“就是他,你这个神经病,把我家儿媳妇偷走了!”
“这里是医院,家属请不要大声喧哗,吵到别的病人休息!”
“医院,医院你们不把这个神经病关起来!”
门外闹腾至极,沈庭安看着眼前陈国平那张黄黑的脸上布满蛮横,一口一个“神经病”听的他头皮直跳,垂在身侧的双手松了又握。
“你们再这么吵下去,那我就只能请你们先出门冷静冷静了。”
“陈国平。”
沈庭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告,陈国平眼神飘忽,转念一想自己是有理一方又硬气起来。
“搞什么?”
“有什么出去说。”
“你当我脑壳转不过哇?出去,出去你又打我一顿?我就是要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陈国平矮身侧躺在一旁的椅子上,裹紧了自己那洗的发白的外套。
“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不得走,要不是他们看到,我儿媳妇怕被你带起走了找都找不回来!”
瞧他这副模样,沈庭安脸色愈发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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