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孙淑娟剥着橘子皮,一边儿跟那老妇人唠嗑。
“林大婶子,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们嘞。”
“哪里的话,我听人大夫说,李翠肚里的娃娃差点就没了,你们得注意着嘞。”
“小贱蹄子,就她事多,我说你,要是把我陈家的娃整掉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孙淑娟剜了她一眼,李翠攥紧了被子,没作声。
陈国平躺着也闹,沈庭安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
“现在闹,李翠发烧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管过她死活吗?”
他把人抵在墙上,双眼怒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都能一拳落在陈国平脸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陈国平被打蒙一瞬,紧接着又被他抓起来,第二拳即将落下时,杨硕警官赶来拦住了。
“沈先生,又见面了。”
杨硕将二人分开,也不知是谁报的警,总之这场闹剧就暂停在这儿。
“警官,你来的正好,他,他把我儿媳妇偷走嘞,还把我儿子绑起来了,家里面的门、锁,烂的烂,破的破,你快把这个神经病抓起来!”
“陈国平同志,注意言辞,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但这里是医院,你不能吵着别人休息啊。”
杨硕一边劝说着,一边把两人往病房里带。
“好了,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先生,你先说。”
“我…”
沈庭安看了眼床上侧身背对着自己的李翠,却不知如何开口。
“警官,让我先说吧。”
陈国平自荐。
“好,那你先说。”
杨硕他点了头。
“是这样滴,我今天从山上一回去,就看见我儿子被绑在树上,嘴里还塞了块布,我家的门锁也被敲烂了,一进屋吧,房门也被踹坏了,听我儿子说了我才晓得,他冲到我家砸门踹门还把我儿媳妇带走了,警官,你说这是不是该判他个死罪!”
“诶,诶,诶,怎么判不是你我说了算,得法律说了算,沈先生,他说的是否属实啊?”
杨硕扭头看向一旁的沈庭安。
“是,但…”
“你听听嘛,警官,我没说假话嘞,他都承认了。”
“啧,陈国平同志,你听人把话说完嘛。”
杨硕朝他示意继续讲。
“但是因为李翠病了,我问过他儿子,他儿子说陈国平把钥匙揣走了,没有办法我才撬锁,李翠当时在发烧,而且…”
沈庭安顿住,心中泛酸。
“而且,她还是孕妇,我只能出此下策,村口的老伯还有阿婆,医院的医生都可以证明。”
“听到没有,陈国平同志,人家是为了救你儿媳妇的命,才撬的锁,人还把你儿媳妇送医院来,还垫了医药费,诺,这些…”
杨硕指了指病床下的生活用品。
“只怕也是人家买的吧。”
陈国平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担心自己儿媳妇,但是事情也要讲究个真假吧,还有沈先生,你这次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不能直接闯人家里砸门撬锁吧。”
双方站在杨硕面前接受着批评教育,沈庭安思绪早已飘到李翠那边,她仍是背对着自己,并没有其他动作。
“好了,双方商量商量,医药费以及门锁赔偿的问题,最后,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声喧哗!”
杨硕离开后,沈庭安正想追出去就被陈国平拦住了。
“我们家的门和锁,你得赔吧,也不用赔太多,你赔个500,我儿媳妇被你吓的差点娃娃都掉了,你得赔点钱…”
陈国平话没说完,沈庭安侧身绕过他追了出去。
“诶,我话还没说完,你想跑哇?”
他也跟在后边儿出了病房。
沈庭安在医院门口追上了杨硕。
“杨警官!”
杨硕闻声回头,就见他大步追来。
“沈先生,还有事?”
“杨警官,还是上次我们电话里说的事情。”
“沈先生,我也说了,你得证明你提供的信息的真实性,你可以让你朋友的父母亲人来一趟。”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沈庭安有些泄气。
“我们也理解你想找到你朋友的迫切心情,但沈先生,你得注意方式方法,况且什么证明都没有的情况下,你老去骚扰人家,我们也很难办的。”
杨硕拍了拍他的肩,带着郑晨离开了。
陈国平追上来讨要赔偿,沈庭安抬头望了眼住院部三楼李翠所在的病房,伸手从衣兜里掏出钱包,抽了十多张现金出来塞进他手里。
“剩下一周的住院费我都给了。”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医院,返回三千醉。
陈国平当天下午就要办理出院,在医生的强烈拒绝下才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咨询住院费能不能退,在得知退不了时,才不提出院的事了。
一周后,医生宣布胎儿情况稳定,可以出院后,他们一家人才收拾东西出了院。
这一周里,沈庭安每天都会来,只是陈国平两口子把人看的太紧,他没法进病房与李翠说上话,每次来也就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几眼就离开了。
李翠出院那天,沈庭安刚出民宿房门,就看见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的苏煜。
“你可真让我好找啊,沈,庭,安!”
一周前。
苏煜从苏家老宅一出来,就接到沈母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哭诉着沈庭安跑了,根本联系不上,他安抚好沈母后立即联系谢礼查找沈庭安的手机,结果他这人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他拖着一身伤,重回苏家老宅,跪在苏景明书房外一宿,才换来沈庭安的消息。
“没有苏家,你算得上个什么东西?”
他离开时苏景明警告着他。
刚出老宅他便因为发烧倒在路上,还是管家出门时发现他把他送进了医院。
这一躺,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手机上沈母的电话多达六十多个,他回拨过去,林婧秒接,简单应付几句,他才办理出院前往桉县。
此时沈庭安看着苏煜一副病容,他也不忍多说,只是重新刷开门,让他进去了。
趁着苏煜去洗澡的功夫,沈庭安下楼又开了间房,等他回到房间时,苏煜已经裹进被子里睡着了。
苏煜再次醒来时,外边儿天已经黑了,床尾的柜子上放着温热的包子,沈庭安不知所踪。
他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他的电话,振铃三声后对方才接通了。
“又跑了?”
“在餐厅。”
挂了电话,苏煜起床披了件外套就出门去了餐厅。
沈庭安面前摆着一菜一汤,刚挂了电话又叫老板添了副碗筷,苏煜到时,加的菜也刚好端上来。
“你在这儿吃农家小炒,我在屋里啃冷包子,沈少爷倒是会安排。”
苏煜说着,把手里提着的包子丢在桌上。
“老沈,我说过没人能拦住你,但是不是得考虑身边人,你知道这几天林姨怎么过得吗?”
“苏煜,你要是来说这些的,明天你就回去吧。”
沈庭安喝完碗里的汤起身去柜台结账,路过他时,将一张房卡搁置在苏煜手边。
“你的东西我待会儿放门口。”
说完,他径直离开餐厅,苏煜气的伤口发疼,饭也吃不下了,抄起房卡离开餐厅回了楼上。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沈庭安帮他开的房间与自己是同一层,只不过隔得远了些。
隔老远,苏煜就瞧见放置在沈庭安门口的自己的行李箱,他气笑,走近拉过行李箱,临走时还踹了两脚他的房门。
回到房间他先给林婧打电话报备情况后,才从行李箱里拿出伤药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涂抹着身上的伤。
一道道淤青布满前胸后背,有些都已经绽开了皮,药粉一倒上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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