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时,头顶上传来稚嫩之声:“找我的么?”
抬头一看,一豸穸竟坐在神像肩膀上,懒洋洋地趴在神像脑袋上,犹如刚睡醒。
炎鸿武:“小孩,还不赶紧下来,那可是祈神,岂容你亵渎。”
一豸穸伸了个懒腰,身手敏捷转瞬就落到了地上,“心情好,跟你们走。”
听后,五人不禁吃惊,这么爽快的吗?他们找人惊动了不少人,想必他也早就提前听说了。后知后觉,让他们五人细思极恐的是,与其说是他们在祈神殿发现了一豸穸踪迹,不如说是一豸穸就在祈神殿特意等着他们找来。
将他带回世归尽,一豸穸被带去见游樵子两人独谈,神深秀也去面见老神主。
他问:“老神主,如果游樵子没能把一豸穸带走,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放他自由任由他去,还是按照游樵子说的,不惜代价杀了他。
老神主答:“一豸穸,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若他跟游樵子走,我自不会阻拦,倘若他执意留下,那么这个世界也将容不得他!”
神深秀茫然不解,“为什么?他又没做什么违背天理之事,仅凭游樵子的一面之词,怎可妄断他人好坏,决定生死!”
老神主:“阿秀,我的孙儿,你可知游樵子为什么会奉命捉拿他吗?他拥有修灵界最高境界双一,在我年轻时他来过这个世界,我见识过他的厉害,仅凭一己之力便能毁天灭地,所以他必须死!”
“就因为他比你们都厉害?这理由您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的确很牵强,但是你要知道,他能让所有人忌惮,他那身双一能勾起无数人的贪欲。”
“不对,双一曾经不是有很多人达到过吗?只要勤恳修炼,心无旁骛就能达到双一境界,不是吗?有什么好恐惧的?”
老神主否定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心无旁骛,凡是有自我意识之物皆会有七情六欲,想做到心无杂念谈何容易。曾经确实有不少人达到过双一境界,可他们没一个落得好下场,要么走火入魔要么爆体而亡!修炼双一必要因素,不可有贪欲、不可有邪念,一旦产生,清浊两者灵气就会无法保持平衡,他们正是如此无法平衡体内的灵气,一个接一个惨死。可一豸穸不一样,他有邪念缺少善意却偏偏拥有双一,而且他的双一与我们所了解的双一大相径庭,所以很多人都想在他身上找答案。当然如果他能臣服于神族,听从神族附属神族,也许能容下他,但他不愿意,人们恐惧他又嫉妒他,在这种情绪的折磨中,唯独杀了他,方能抚平一切。”
“是吗?所以老神主您也是这么想的?”
老神主无奈叹息,“他不存在,不该存在。”
为什么不该存在?
再与一豸穸见面,他已经和游樵子谈完,独自躺房顶上悠闲赏月,神深秀跑上去凝重地坐下,瞧着他再回想老神主说的那番话,心头百感交杂,像有什么堵在心口。
问道:“你答应跟游樵子回去吗?”
一豸穸果断道:“不走。”
“不走?为什么?”
一豸穸皱眉,莫名其妙道:“你反应那么大干嘛?跟你有关系?”
“我……”神深秀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游樵子都跟我们讲了,我认为你应该跟她走,这样你才有一线生机。”
“怎么?我不走,你们要杀我?”一豸穸见惯不怪,无所谓道:“两条路皆是死路,你猜我能不能活下来呢?”
神深秀惊愕,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难不成这偌大的世界就当真容不下他吗?在那一刻神深秀做出一个决定。
他再次找老神主,说:“如果我能改变他,让他有善良,或者说让他从此对你们不会再有威胁和恐惧,是不是就不杀他了?”
老神主反对:“阿秀,你不够了解他,他戾气太重,当初有很多想改变,想去除他的恶念的人比比皆是,却一个都没成功过,反而被他残忍杀害,你又如何能改变他的恶性。”
神深秀胸有成竹道:“我说我能我就能,请相信我爷爷。”
老神主愣了愣,有多久没听到这声“爷爷”了?他答应:“好,我给你这次机会,若不成功,就按照我的方式来。”
“一言为定。”
神深秀借用初五的星涡门制造了一场假象,把一豸穸一步步引入幻境之中。
故事设定在天倪西南方的一个地方——在天倪西南方边缘有个神秘的部落,由于他们崇拜、信仰着一种鸟,名叫神明鸟,故此他们居住的山谷又叫光明谷。
山谷的出口隐藏在一处群山之中,入口在陡峭的悬崖壁上,且有透明结界作为第一道防界线,有水流往里流出形成瀑布挂在悬崖上,看似山洞,其实走进去便是一条长长的罅隙,一条两米宽的地下河映入眼底,在河里停着一艘比河窄一点的小船,不过这船不是什么人都能滑动,需要特殊的灵阵才能驱使。
坐船逆流而走,大约两分钟左右到达岸边,那是一片草地,往前走两步便进入一米多长的穿洞,穿洞顶上凹凸不平比较低矮,不过比成年人高一点点,可以放心直立行走不用担心磕到头。
脚下草地软绵绵的,走起来很舒服。走出山洞你会看到一三角形的平台依旧被浅浅的绿草铺盖,走到边沿,让人眼前一亮瞬间心旷神怡,底下是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地夹杂着各种野花,被大山包围,好几十座草屋稀疏落座在各个地方,一眼就能看到的尽头和全貌,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由于太高,绿茵的草只占了半山腰,山顶常年积雪不化,云雾缭绕,有种朦胧之意,一条瀑布倾泻而下形成潭水,潭水顺着往下流形成一条大溪流弯弯扭扭的贯穿整个山谷,一群白色飞鸟在高空翱翔,这大概就是鸟语花香的仙境吧。
说来也奇怪,这山谷只长草开花,没有一棵树。
高低不一自然形成的石柱窸窸窣窣的矗立在各个地方。
不过最为显眼的还是那根屹立在溪流下游低而宽的小瀑布之上的石柱,高约五米,两头粗中间细,顶部有似某种鸟类的雕像,不过那不是人为,是浑然天成的,所以就显得粗糙抽象了些,不过细看还是能看出鸟的轮廓。
那就是他们信仰的神明鸟。
每年五月初七,族人会举行一次祭拜仪式。
说来仪式也很简单,黄昏时全族人不论老女老少都要参加,跪在溪流两边虔诚祈祷磕头,寻求庇佑。然后再到喂养神明鸟的天石洞喂养神明鸟就可以了。
不过今年这次的祭祀看似平常也不寻常。
今天恰遇星涡门。跪拜礼举行一半时,星涡门打开,当他们磕完头全体起立结束礼拜时,就见一位男孩从星涡门中掉落下来,在清灵气的陪衬下宛如神明降落,又恰巧落在那神明鸟雕像的底座上。
“这……是神明临世吗?”有人问。
族长道:“春远上去把那孩子抱下来,切记别触犯了神明鸟。”
“好。”人群中走出一位黑瘦的男子,身手矫捷两三下就到了那石柱顶上把男孩抱了下来,道:“族长,这孩子好像受了伤。”
那是一个跟普通人无异的孩子,只是比平常孩子白了些,光着脚丫,穿着清爽干净,灰白的头发稍稍凌乱,自身带着贵气确实像神族里的神。
族长说:“先把他送到我家去,等他醒了再问问。”
“好。”
中间虽有小插曲,不过整体祭祀还是顺利完成。一直到深夜,男孩方苏醒,族长那张有着清晰皱纹慈祥的脸庞映入他眼里,给他吓一激灵,弹坐起,戒备地打量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危险方才开口:“你是谁?”
族长慈祥一笑:“孩子,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一豸穸皱眉莫名其妙的看着族长,似不想搭理他。
见他很警戒,族长让他放松下来,说:“孩子别害怕,这里是光明谷,我不会伤害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从星涡门掉下来吗?”
一豸穸还是不说话。
见此状况,好像也问不出个什么,族长摸着胡子说道:“既然如此,夜已深,孩子你就好好在此睡一觉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一豸穸茫然地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话。
次日一大早,就有不少族人堵在族长家,询问那孩子的身份是不是神。
族长也是无奈,“那孩子估计遭遇过什么,对我们都很警惕,什么都不愿意说,大伙别急,给他点适应的时间,自然就说了。”
族人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听族长这么说,理解的陆续散去。
“爷爷,我把粥给他送去。”年幼的神深秀端着一碗白粥从厨房出来。
族长应道:“好,去吧。你们都是孩子,更好讲话些。”
神深秀端着白粥走进一豸穸房间,此刻一豸穸背对门还在睡觉。神深秀把粥放桌上,坐在长凳上安静地等他睡醒。
好久好久,一豸穸才有睡醒的迹象,他盘腿坐起,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神深秀,灰紫色的眸子纯净非常,“你倒是有耐心嘛。”
他的声音要比神深秀的声音稚嫩,但吐字清晰。
原是一豸穸早就醒了,而神深秀也看破不说破,终是一豸穸率先耐不住性子。
神深秀嘿嘿一笑,把粥往前推了推,“喏,这是我给你煮的粥,温度刚好,你赶紧喝了吧。”
“我喜欢吃甜的。”
“那还真巧,我放的正是糖,可甜了。”
一豸穸半信半疑到桌边端起那碗温热的粥闻了闻,浅尝一口确认是素口甜味,他才大快朵颐。
瞧他两三口就把粥喝干净,想必是好吃,未尝不是对他手艺的认可,神深秀开心无比:“好吃吧?这是我第一次煮的粥。”
“还好吧,就是不够粘稠。”
“还不够粘稠?好吧,我下次再煮久一点。”得到意见说明还有进步空间,“对了,我叫神深秀,你叫什么名字?”
“婶婶秀?”
“不是了,是神深秀。”
“哦。”一豸穸点头,不过好像还是没听清楚,“一豸穸,姓忘川。”
“忘川一豸穸?好奇怪的名字啊,那你几岁了?”
一豸穸想了想,不大确定地说:“大概……六岁吧。”
“六岁?你六岁?!”神深秀指着他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要知道他的身高跟他差不多高,而他已是十二岁,这个身高和年纪在光明谷是孩子中最大最高的。
一豸穸挑眉,睨视他:“你有意见?”
神深秀被他眼神吓得缩了缩,“没……没有。那你为什么会从星涡门里掉下来啊?”
“不告诉你,带我出去逛逛?”他那副高傲的样子,使神深秀想拒绝也不敢拒绝,而且神深秀本身对他就感兴趣。
他可是外来人,身上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从小光明谷就有规定,凡十八岁之前不能出光明谷,爷爷告诉他十八岁后他才能出谷进行历练,归来时就要继承他父亲的谷主之位。反正他的人生道路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无法改变只能认命服从。
“好。”神深秀答应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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