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深秀秒怂,放下手:“别介啊,你居然这么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不要。如果你不想被毒瘴毒死,就赶紧找路。”
经一豸穸提醒,神深秀才发现竟黄昏了,看天色不到半个时辰天就黑了。他紧忙拿出地图找出路。
边看边走,在天将黑未黑的缝隙终于走出了那危险重重能吃人的崖谷。
寻个平地,神深秀坐下又在他包袱里翻来覆去,最后掏出一块折叠的布原地搭建起帐篷来。
一豸穸瞠目结舌,惊掉了下巴,“出个门你还真不委屈自己哈。”
神深秀飘飘然道:“那是,阿爹说身为谷主就不应该委屈自己,而我将来要继承他的位置,就要娇生惯养。”
头一次听别人用“娇生惯养”来形容自个的。
他钻进帐篷,又伸出脑袋笑着问:“你要不要进来一起睡?”
“不用。”
“好吧。”
他把脑袋缩回去,躺下望着账顶发呆,回想他阿爹的面庞,可惜她阿爹许久未回归,他都快记起他阿爹长什么样了,轮廓慢慢模糊,挥之不去的慈爱笑容。
长久之后帐篷外一片安静,“一豸穸?”他喊着。
帐篷外没有回应,他走了?神深秀掀开帐篷出来,四面扫视,一豸穸躺在斜坡上枕着手,凝望星空。
“你在啊,我叫你好半天怎么都不回答我?”
一豸穸瞥他半眼,“你有事?”
“唉~”神深秀坐下,忧闷道:“我想去找阿爹,但找到祈神神像后我又必须返回光明谷,根本没时间去找阿爹。”
一豸穸平和回应:“哦。”
瞧他对自己的事不感兴趣,神深秀转移话题:“你一直望天空做什么?是有什么心事吗?”
“好看。”
“确实好看,不过没有光明谷的星空好看。”
忽然,一豸穸神色一紧,说道:“躲起来。”
神深秀很蒙,“躲?干嘛要躲?”
“我让你躲你就躲。”
一豸穸厉声厉色,神深秀怕得紧,虽不明白他为何性情大变,但遵照执行,找个隐蔽之地躲了起来。
片时,一团黑红的光垂直落下,在一豸穸面前化成人形,紫苑色长衣,男人身材挺拔,高大威猛,宛如一座山峰耸立在一豸穸面前。
开口问道:“你是光明谷的族人?”
即使他表现得友善,可他身上那股狠辣劲却无法遮盖。
来者不善呀,一豸穸淡定也诚实:“是呢,你有事?”
男子往他靠近几步,蹲下和善道:“夜色入深,你独自一人在这儿做什么?”
一豸穸童真道:“想我爹了,偷偷出来找我爹。”
“你爹?你爹是谁?”
“当然是光明谷的谷主了,可是他离开光明谷已经很多年了,我很想他,就瞒着所有人出来找他。”一豸穸张口就来,说完脸不红心跳。
灌木丛后面的神深秀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冒充自己,而且那个男子他也不认识,怎么会询问光明谷?
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险,收起和善旋即翻脸,“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他声音充斥阴暗,如十分憎恨又嫉妒的仇敌。
“啧啧,这话可不兴说,会让人误会的呢。”他声音虽稚嫩不过气势却丝毫不输男子。
男子哼笑,对着黑暗说:“神望洋,你还要躲到何时?”
那话不是对一豸穸说的?一豸穸当场石化。
忽然男子一把掐住一豸穸的脖子起身将一豸穸提起,两条小腿在空中扑腾,“难道你就不担心你儿子的命吗?他可是个大孝子啊,为了找你小小年纪就出了谷,再不出来我可就把他脖子拧断!”
事情发生不过刹那间,神深秀迟钝刹那,做出反应,肩膀被人摁住,这张胡里拉茬的脸在他眼里渐渐清醒,他惊愕不已要叫出声,那人又捂住了他嘴,“嘘,呆在这里别动。”
神深秀湿了眼眶,泪眼朦胧中那个身影越过他走出灌木丛,“沙枯,放了我的孩子,不然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你已受了伤能拿我如何?光明谷和你儿子你自己选一个吧。”
神望洋也知那沙枯掐住的不是自己儿子神深秀,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保全神深秀日后能平安度过,他将计就计:“放了我的孩子,一切都好说。”
沙枯看着手上挣扎的一豸穸,“这么说你是选择了你的儿子了?”
“是,所以请你放了他,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现在你知道害怕了?你之前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我好像又改变主意了,要我放了你儿子也可以,趴下从我的胯下钻过去,我就放了他!”沙枯瞧着神望洋痛苦的表情越发得寸进尺。
“好好。”那不是自己儿子,但为了不露馅,他照做,准备趴下,神深秀跑出来制止他:“阿爹,不可以!”然后对沙枯叫道:“我才是神望洋的儿子神深秀,放了我朋友,有什么事冲我来!”
“哦?”沙枯看看神深秀再看着手上放弃挣扎的一豸穸陷入了怀疑,“两个?”
神望洋勃然大怒,拒绝与神深秀相认,推开神深秀大吼:“哪里跑来的野孩子!瞎胡说什么?”
一豸穸眼角轻瞥神望洋护子心切的神色,他要为了重要之人牺牲旁人。
沙枯可管不了那么多,将一豸穸砸在地上,一脚踩在一豸穸胸膛上:“神望洋想不到你还能闹这么一出,不管谁是真谁是假,两个都杀了!”
“不要!”神深秀喊道:“他不是神深秀,我才是!阿爹我才是神深秀。”
神望洋恨铁不成地瞵视神深秀,他怎么就不懂为父的良苦用心呢。身受重伤的他只能保住一个,毫无疑问,当然选择保护自己的儿子,至于一豸穸嘛,一个陌生孩子而已,死就死了,大不了给他立个碑。
看着神望洋的不作为,神深秀嘶吼:“阿爹,我讨厌你!”
他冲过去解救一豸穸,然,沙枯只一掌就把他打飞了出去,吐血再爬起:“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阿秀!”神望洋终是破了界限,喊出了口!拉住他阻止他再上去送死。
沙枯一脸享受样:“哦?承认了?神望洋,原来你是要让他做你儿子的替死鬼啊。难怪你一点都不着急。小朋友,我也不想伤你,九泉之下有知,你就怪神望洋的自私吧。”他对一豸穸说完,抬起脚准备一脚给他踩碎,然而,脚没落下,他率先惨叫起来。
鲜血从他那只抬起的脚的膝盖喷洒而出,紧跟着便从膝盖处齐齐断了下来,落在一豸穸旁边,血溅了一豸穸一身。
失去一条腿,沙枯失去重心,回退去没立住摔地上双手捂住断腿滋哇乱叫。
神深秀和神望洋呆若不鸡,被眼前的一幕惊吓,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沙枯的腿断了,是一豸穸吗?可他们根本没看到一豸穸动手,那伤口平整,只有锋利的刀才做得到,但一豸穸赤手空拳,加之他是个孩子,孩子的力气不足以能砍下一条成年人的腿。
种种猜想如线团,越想找到线头解开就越乱。恐怕只有当事人清楚,是的,沙枯看得很清楚,在他抬脚的瞬间,才看到一根头发丝缠绕在他的膝盖上,因为他的抬脚扯断发丝仿佛触及到机关,那发丝猝然收紧,就这么把他的腿给勒断了。那么他自然知道发丝的主人是谁,正是一豸穸的。
一豸穸站起身,露出笑意,那笑不应该在小孩子脸上出现,更不是一个小孩会有的,瘆人且阴森,他靠近沙枯,沙枯就像看到怪物似的往后移动,面如土灰,很恐惧他,“你,你别过来!”
“我的命只能我说了算哟,朋友,小孩子是很天真不会杀人的呢。”他眯眼露出天真烂漫的笑。
要不是他对自己做的一切,沙枯还真会因为他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而信以为真,“你想怎么样?”
一豸穸没说话。神望洋捡起一根树枝跑去狠狠插进沙枯心脏,“沙枯,结束了。”
沙枯瞪着神望洋在不甘心里慢慢死去,化作粉粒被风吹散。
神望洋瘫坐在地,望着不大点的一豸穸竟心生畏惧,那双清澈的眼睛背后好像有个很可怕的东西在注视他。
神深秀跟过来,关心的不是他阿爹,而是一豸穸:“怎么样?你没受伤吧?”
一豸穸受宠若惊,那种感觉他难以形容,除了他自己,好像没有人在乎过他的生死,不过他好像也不屑。
休整一晚,翌日一大早神深秀醒来不见一豸穸,周围十里地他跟神望洋找遍了,都没找到,可能因为昨晚的事生气走了吧。自责中,神望洋说回光明谷,神深秀的任务是神明鸟王,而今阿爹回来了,虽没有带回神明鸟王,他好像没有理由不回去。
回到光明谷,族长看到昨天才离开谷的神深秀今天就回来,还有点疑惑,但看到神望洋的那一刻所有疑问转为不可置信。
全族人出来迎接他,欣喜若狂,为他接风洗尘,尤其是族长,盼了八年的儿子终于归来,那一袭破衫,胡里拉茬一脸沧桑样,就知他在外面经历了不少事,吃了很多苦头。族长甚是心疼,声音微颤:“受苦了。”
神望洋惭愧,负了族人的期望,低头道:“对不起,我没能找到神明鸟王。”
族长沉重地拍着他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族人理解也认了命:“是啊,谷主能平安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他们越是善解人意,体谅他,神望洋的愧疚就越深,“我,我愧对你们的期待,我无颜面对族人们。”
族人宽慰:“谷主莫要这么说,谷主还在我们就还有希望。”
“是啊,诶,对了阿秀你们找到祈神神像了吗?”对话中,有人记起了那渺茫的希望。
族长:“对啊阿秀,那个孩子呢?怎么不见他啊?”
所有人把目光齐聚在神深秀身上,把希望寄托给他,神深秀如实相告:“我们出崖谷天就黑了,于是就碰到了阿爹,途中发生了点事,一豸穸应该是生我的气,走了。”
族长抬头看天,“这样啊。算了,不说其他了,阿洋能安然回来也算我光明谷的大事,今天大伙就好好庆祝庆祝。”
春远积极说:“好,我去安排。”
族长把神望洋单独叫到屋子,叙旧也顺便了解这八年他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找到神明鸟后突然撞石自毙,神明鸟王离开光明谷的原因。
神望洋摇头说自己这么些年虽在外面流浪,无时无刻都在寻找神明鸟王,却一无所获,期间还得罪了神族,故此遭到神族追杀,不敢回光明谷,怕给族人招来祸端,于是就四处东躲西藏,边躲避神族边寻神明鸟王,就这么度过了八年,一直到半月前,他被神族袭击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想着回来最后见一面神深秀,就有了昨晚的事。
入夜,所有族人齐聚,围着旺盛的篝火载歌载舞,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小孩在草地上肆意奔放。宁静的山谷回荡着欢声笑语。
族长举碗与族人同庆,“咱们光明谷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大伙放下心尽情享受。”
“好。”
神望洋担忧的劝酒道:“阿爹,你身子骨不好,少喝点。”
“哎,无碍无碍,难得热闹,你就别为我瞎操心,我是老了但是我身子骨硬朗得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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