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驾车跑出一段,突然左拐进入一条南北向的街道。
画眉叫到:“这不是去三老爷家的路。”
“咱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不能直接去宋记。这条路可以绕到宋记货栈的后门,到了地方你们赶紧进去。马车就别要了,我和阿崇赶着马车把那帮人引开。”
这时候宋雨棠和画眉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画眉攥住了骨哨,但宋雨棠却冲她摇了摇头。
虽然老胡赶车的技艺高超,但是街道上来往的人太多,所以也跑不快。就在老胡把马车拐进另一条东西向街道时,前面街道上的人突然散开,几十个拿着棍棒铁尺的黑衣奴才拦住了去路。再回头看时,身后的街口也被几十个黑衣奴才堵住了。
“阿崇,咱们被围了。”老胡喊道。
“我若当街杀人会怎样?”
“无故杀人是死罪!”
“这帮恶奴无故拦截军中将士,该当何罪?”
“哈哈,聪明。你我都是军中将士,杀奴才没罪,最多罚点钱,杀他们的主子不行。”
“若是他们辱我镇北军威名呢?”
“那即便是他们的主子也可杀得!镇北军虽然被调走,但威风犹在!”
“那就行了。”
“呔!你两个贼军汉,竟敢打国舅爷的人,不想活了么!识趣的跪下叫三声爷爷,再掏两千两银子孝敬咱们,爷爷就饶你俩不死。若是不答应,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俩的忌日!”
喊话的是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一把铁尺的汉子,看样子是这帮奴才的头。这厮的态度够嚣张,说出的话也很无礼。换成一般人怕是早就怂了,不料姚崇和老胡听后却齐声大笑。
“哈哈哈,狗奴才想的挺美,爷今天送尔等去投胎!”老胡骂道。
“老胡别忙,等我给这帮奴才看样东西。”
姚崇来到夜枭身边,战马虽老但却表现的临危不惧,一只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一副随时准备干仗的架势。姚崇摸着夜枭的脖子说:“是不是很久没闻到人血的味道了?今天就让你闻个够!”
唏律律!
夜枭猛地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两只前蹄猛地踹向空中。姚崇解下夜宵背上的那杆战旗,随后翻身跳上马背。平时连车都不拉的夜枭,此时不仅任凭姚崇骑乘,同时还发出了嘹亮的嘶鸣,犹如战士在发起冲锋时的呐喊。
姚崇催马来到一帮奴才面前,他左手竖起旗杆右手抓住旗角顺风一扬,这面沾满血污,满是窟窿的战旗顿时迎风飞舞,猎猎作响。
“此乃我大赵镇北军陷阵营前锋战旗。此旗随某家突破秦国骁骑军中军,直击秦军主将所在。某家砍倒秦军主帅大纛,一战建功。这面战旗上有我赵国男儿的热血,更多的则是鲜奴人和秦人的血!我镇北男儿,护国保民,有死无生,只进不退!大将军有令,敢辱我军名者,斩!敢辱我将士者,斩!敢阻我战旗者,斩!敢伤我百姓者,斩!”
“斩!斩!斩!”
如雷的吼声猛然炸响,吓得那奴才头目一哆嗦,手中铁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姚崇不用回头都知道,能喊出这么大声的绝对不会是老胡、宋雨棠和画眉,因为就算他们三个喊破嗓子也不可能喊出这么大的声音。能喊出这么大声音的怕是不下百人,至于是谁喊的那还用说嘛。
谁都不愿意被肆意欺压奴役,只因为无奈无力而隐忍。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旦达到一定程度,一旦出现一个宣泄口,忍耐就会瞬间化作可以毁天灭地的怒火和力量。
噌!
长刀出鞘,寒光闪闪,杀气腾腾。骑在马上的姚崇,左手掌旗右手高举长刀,大吼一声:“退不退!”
“退不退!”众人齐声怒吼。
那奴才头头慌了,转身分开身后的奴才,看样子是要去找他主子。姚崇岂会给他机会,他之所以这样大张旗鼓,就是为了要立威。他也看出来了,赵国这是要乱。乱世对普通百姓来说就是地狱,但对枭雄而言却是天堂。既然生逢乱世,那就绝不能怂。你怂了,人人欺负你。你不怂,人人敬着你。总之就是一句话四个字,干就完了!
“镇北军,杀!”
姚崇怒吼一声,长刀猛地指向那帮奴才,夜枭长嘶一声甩开四蹄猛冲向前。老胡怒吼连连,转身冲向身后的那帮奴才。
“杀呀,杀了这帮狗奴才,杀了这帮祸害!”
画眉不知何时爬到了车棚顶上,挥着手连蹦带喊,那小嗓门儿显得格外清脆嘹亮。
马奔如龙,长刀似雪,眨眼之间鲜血飞溅,惨叫连连。那些奴才欺负老实人还行,在姚崇这尊杀神面前只恨爹娘少给他们生了两条腿。他们一个个连滚带爬,抱头鼠窜,唯恐撞到姚崇刀下。说实话,几十个恶奴根本不够姚崇一个人砍的,那道人墙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一人一马狂奔而过,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姚崇觉得很没意思,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不爽得很。
突然,一顶装饰华丽的轿子出现在街道中间,姚崇想要夜枭停下已经来不及了。只听轰隆一声,那顶轿子直接被夜枭撞碎。轿子里的人惨叫着飞了出去,哐地一声砸在地上。
唏律律。
夜枭终于停住了,它伸着脖子叫得欢快。姚崇暗道:“你倒是爽快了,可轿子里的人却倒了霉,这一撞少说得断四根肋骨。”
“阿崇,我那边都收拾干净了,好多人帮我收拾的,有不少人还蒙上自己的脸。哈哈哈,你这边咋样?”
“你不是看见了吗,都见血了,那轿子里的人真倒霉。你说这人也是,知道这打架呢为啥不躲,还把轿子搁在街道中间,难道他是阎王爷的私生子吗?”
“哈哈哈,他不是阎王爷的私生子,但他是咱们大赵皇太子的小舅子,这帮奴才的主子。他叫王霸,他亲姐姐是当今太子殿下身边的五品承徽,说白了就是太子的妾。你跟太子爷那么熟,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王郦这个名字吧?”
姚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老胡醒悟道:“对了,你脑袋受过伤,以前的事都忘了,反正你知道这小子的姐姐是太子爷的小妾就对了。”
“老胡,你得罪了国舅这么大的人物,不害怕?”
“怕个屁!这厮哪里算得上国舅,莫说太子爷还没登基,就算登基称帝了,国舅爷这位置也轮不到这孙子。只有皇后的亲弟弟才担得起一声国舅爷的尊称呢。你看他那德性,他配吗!咱们镇北军在的时候,朔城哪有这驴球的嚣张的份。咱镇北军一走,看把这驴球的给能的,都蹬鼻子上脸了!等下,阿崇你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我得罪了他,这事难道跟你没关系?”
“呵呵,有。”
姚崇催马来到王霸跟前,居高临下一看,发现王霸这驴球的长得的确寒碜。光是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也就罢了,这孙子的脸还煞白煞白的,这要是大晚上出来再蹦跶几下,那活脱脱就是一具僵尸。
此时,三个恶奴正在给王霸摩挲前胸捶打后背,想来是因为刚才那一摔把这孙子摔得背过气去了。当姚崇看向王霸的时候,他刚好醒了过来。
“是谁!是谁把我弄成这样的,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灭他家九族。我要睡了他亲娘,奸了他老婆,把他的姐妹先奸了再卖进窑子里!啊呃!”
恶毒的咒骂声以惨叫结束,姚崇将战旗的旗杆从王霸嘴里拎出来,那张喷吐着污言秽语的嘴已经变成一个血窟窿。姚崇用的是巧劲,王霸那满口的牙肯定是没了,舌头也废了。他今后吃饭只能喝汤,说话只能呜啦。
若是识相的,知道自己碰到硬茬子了,那还不赶紧服软,可王霸却不这样,这孙子是越受打击就越发的倔强,受的打击越狠,反抗的意志就越强烈。他不仅不怕,还居然敢指着姚崇,呜呜啦啦地骂个不停。
姚崇面不改色,但双眼中射出的凛冽杀气吓得那三个恶奴扔下王霸,连滚带爬的躲到一边去了。还在滴血的长刀掉了个个,厚实的刀背狠狠砸在王霸的膝盖骨上。一声瘆人惨叫让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再看王霸的左腿,就跟被抽了筋似的横在地上抽搐不停。
“就你这德性也敢自称国舅?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这副尊容。皇后若有你这样的弟弟,不如自己去冷宫里猫着,省得被你连累不知哪天获赐三尺白绫,丢了卿卿性命!按大赵律令,你这是冒认皇亲啊,这罪可不小,足够千刀万剐,诛灭九族了。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你不想在这说也行,那就到暗影卫的昭狱里去说吧!”
再恶的人也有一怕,姚崇这句话一出口,竟把王霸吓得不敢吱声了。就在这时,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跑了过来,他一边扶起王霸一边对姚崇说:“没想到您竟是暗影卫的大人,失敬失敬。这都是误会,还请大人宽宏大量,莫要为难我们东家。”
“你是谁?”
“老朽是府里的总管。”
“冒认皇亲这罪名太大,要本官宽宏大量,这不太好办呐。”
“大人,规矩我懂,懂。这是我们东家的陈情文书,请大人过目。”
厚厚一沓东西塞进姚崇袖子里,不用看都知道是啥。姚崇翻身下马,皱着眉对那老头说:“你们东家真是敛财的好手啊,这逃难的人都被他当成肥羊宰啊。”
眼看着那总管的脑门上就冒了汗,可眼珠却在滴流乱转。姚崇嘿嘿一笑说:“怎么,你是不信本官是暗影卫呢,还是不信本官已经查到你们干的那些事!那本官就把牌子亮出来给你瞅瞅?”
说着话,姚崇就把手伸进了怀里。
“不不不,不要亮牌子。大人恕罪,小老儿一时糊涂,冒犯了大人还请恕罪。如何处置,还请大人您明示。”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