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崛起之烽火谋天下

第15章 银子不分脏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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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崇和老胡要去都督府和州府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姚崇报备,确定其配军的身份。第二件事是老胡誊写官凭。官凭就是古代官员的履历档案啥的,誊写官凭之后就成了吃朝廷俸禄的正式官员了。写完官凭之后,还要领取印信和官服,这些都到手之后,这新官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常言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到衙门口办事不破费点是不行的,尤其是像姚崇和老胡这样求人办事的,那就更得破费了。不过这对姚崇来说算是毛毛雨啦,最主要是他不想等着。 三百两银子递上去,不到半个时辰,姚崇的事和老胡的事都办完了。老胡穿上了临河县县尉的官服,从七品的品级仅比县令低了一级,这在边州各县的县尉里算是品级高的。上官给的理由是,老胡屡立战功,就该是这个品级的。 姚崇罪囚的身份没法改,但却从一个边军戍卒成了屯长(相当于边防排长),正八品的官职,正八品的待遇,但是跟正牌的屯长比起来少了个宣节副尉的爵号。换句话说,姚崇拿着屯长的俸禄,干着屯长的活,能穿屯长的军服和铠甲,但却不能列入正式军官的名册,所以也就不用誊写官凭。 在边军中,类似姚崇这样的罪囚身份的军官,基本都是犯了罪被发配边关的犯官。因为他们的腰牌是白色的,上面只有名字和职务,没有爵位名称,再加上这些人原来都当过官,因此被士卒和百姓们称为“白牌官”。 姚崇对此是无所谓的态度,老胡摸着官服喜滋滋地直说这钱花的值,米仓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加不屑。 姚崇拍着米仓的肩膀说:“我不是有意跟你过不去,你说的那些话已经被有心人听去了,所以我劝你赶紧收拾一下离开朔城吧。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留着路上花。别跟我废话,那帮人不敢把我和老胡怎样,对你可一点顾忌都没有。你这身士子青衫唬唬升斗小民可以,碰上真正心狠手黑之人,你连眨眼的功夫都活不成。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你直接去京城,路远就不说了,能遇上啥人我也不说,你自己想。另外一条就是跟我走,三甲我保不了你,但可以保你活命。何去何从,你自己斟酌。” “我家只剩一套不大的祖宅,祖宅是不卖的,房契就在我身上。我跟你走,能不能把我的书带上,那可是我花了所有的钱买的。” 姚崇笑着说:“你也不傻嘛。走,这就去你家搬书去。” 老胡说:“那还是雇辆车吧,他那些书不用车可拉不走。” 姚崇一想也是,这年月没有纸,都写在一卷卷的竹简上。一本书少说也得四五卷吧,不弄辆车还真不行。三人直接去了西市,雇了一辆带棚子的大马车之后去了米仓家。 宅子不大且年久失修,估计卖也买不了几个钱,等把所有的书从宅子里搬出之后,居然装了多半辆马车。米仓将大门锁了,跪倒在地对着门楣三叩首之后说到:“列祖列宗在上,米仓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请列祖列宗保佑,若有腾达之时,米仓定会重修祖宅,振兴我米氏门楣。” 一行人离开米家祖宅,沿着街道,直奔北门而去。 朔城北门内,狗子刚从粥棚领了粥,盛在一只破碗里端着往回走。快到栖身的巷子口时,就见三牛咚咚咚地跑了过来。 “狗子哥,蔓儿不行了,浑身直哆嗦,都翻白眼啦。” 啪嚓,破碗掉在地上摔成几半。狗子疯了一样跑到了巷子口的那处墙角,只见石头抱着蔓儿那小小的身子连哭带喊:“蔓儿,你醒醒,你醒醒啊,呜呜呜。” 狗子、石头、三牛和蔓儿是一个村的,原本挺好的日子,被鲜奴人的弯刀砍得稀碎。成年男人死的死逃的逃,老人都被杀了,壮年的女子不是被奸就是被杀,活着的都被鲜奴人掠走了。村子被屠光烧光抢光的那天,狗子背着邻家小妹妹蔓儿,带着石头、三牛在山上采草药、摘野果,顺带着掏鸟蛋,等玩到太阳偏西肚子饿了的时候才回村,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狼藉。 爹娘没了,家也没了,无奈之下,狗子他们只得跟着逃难的人离开家乡,一路乞讨来到了朔城。蔓儿年幼体弱,一路饥寒交迫,一到朔城就病了,浑身烧得跟火炭似的。狗子他们三个也都只有六七岁的年纪,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呦,这孩子都病成这样了,得赶紧去找郎中啊。” 一位路过的大婶的话让狗子看到希望,他背起蔓儿就跑,石头和三牛紧随其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药铺,坐堂的郎中看了之后说:“这病能治,但不白治,你得给钱。” 三个穷孩子哪来的钱,狗子被逼得没招了,叫石头和三牛看着蔓儿,他自己出了药铺的门来到大街上。他拔出他爹亲手给他打的短刀,一刀扎在自己的腿上。 “我妹妹要死了,求好心的老爷夫人,给我几个救命的钱吧!” 七岁的狗子就这样跪在大街上,不住声的喊着,每喊一声就扎自己一刀。血顺着狗子的腿流到地上,竟然聚成了一滩。 “我妹妹要死了,求好心的老爷夫人,给我几个救命的钱吧。谁能救活我妹妹,我的命就是谁的!” 就在狗子准备再扎自己一刀的时候,他握刀的手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狗子抬头一看,攥住他手的是一个穿着边军军服的人。 “求您救救我妹妹,她快死了。只要您能就活我妹妹,我的命给您。”狗子说。 姚崇点了一下头,说:“好!” 北门附近一家客栈里,掌柜家的娘子端着盆热水从里屋走出来,她对姚崇说:“给丫头洗干净了,新衣裳也换了。药喂进去了,还喝了一小碗粥。刚出了汗,不烧了也睡着了。唉,丫头一个劲的喊娘,可怜呀。” 掌柜的娘子红着眼睛走了,姚崇的心踏实了。他转身对老胡和米仓说:“今晚住这,明天起早出城。” 老胡说:“嗯,这孩子其实就是连惊带吓,着了凉又经常饿肚子才这样的。有我胡神医在,保准没事。所谓三分治七分养,养才是最重要的,咱们边走边养。阿崇,你打算收了这四个娃?” “嗯。我救不了全天下的受苦人,但这四个我得救。” “姚子卿,你总算做了件人该做的事。”米仓说。 “米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圣人云:透过现象看本质,人云亦云的全是无脑煞笔。” “这是哪位圣人说的,有何深意,无脑煞笔又是何物?”米仓问。 “哪个圣人说的我忘了,但道理是没错的。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其实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就更别说道听途说的那些事情了。无脑煞笔嘛,是传说中的一种神兽。个大无脑,别人说啥它就跟着说啥,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这样的东西也配称神兽,简直就是牲口嘛。”米仓说 “你要非这么理解,我也没意见。今后四个娃读书识字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把他们教成无脑煞笔啊,教坏了唯你是问。” “嘁,我的才学虽不如你姚子卿,但我的品德却不知比你高尚多少倍。这四个弟子我教定了,免得跟着你沾染了小人习气。” “米仓,以后你说话再这么阴阳怪气的,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姚崇挥了挥拳头,米仓很想再骂几句,可一见那沙包大的拳头,只好哼了一声仰头看着屋顶。 掌柜的推门进来,说:“客官,照您的吩咐,给这三个孩子洗了澡换了衣服,您看看。” 狗子领着石头和三牛来到屋里,仨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姚崇嘣嘣嘣就磕头。 “不年不节的,不用行如此大礼,快起来。”姚崇说。 “恩人答应我们一件事我们就起来,不然就跪死在这。”狗子说。 姚崇叹了口气说:“我答应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你们。” 仨孩子一听这话全都抬起头来,全都是一脸的惊喜。石头和三牛看着狗子不说话,看来狗子是他们的大哥和主心骨。 “你们三个憨娃呀,还不赶紧叫人啊!”掌柜的提醒道。 仨孩子一起朝着姚崇,脆生生的喊道:“爹!” 姚崇傻了,米仓愣了,老胡笑不活了,他拍着桌子笑道:“哈哈哈。阿崇,你这是没娶媳妇就当爹呀,可喜可贺,老哥恭喜你呀。” “这么大的喜事,你这当大伯的只说几句漂亮话怎行。孩子们,这是你们的大伯。快叫,叫了大伯给喜钱。” “大伯。” “嗳,好好好,大伯给拿钱。” 老胡掏出一把铜钱挨个分给仨孩子。姚崇看向掌柜的,那掌柜的尴尬地说:“老汉只让他们管您叫老爷来着,谁想到他们竟然管您叫爹,您看这事整的。” “无妨,快些准备饭菜,没见我这三个儿子都饿了嘛。” “好嘞,几位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唉,这掌柜的也是个好心人啊。”米仓发出了感叹。 姚崇对仨孩子说:“这位是爹给你们请的先生,以后要好好跟着先生读书识字,还不快拜见先生。” “拜见先生!” 见三个孩子给自己磕头,米仓慌忙将他们一个个拽起。他摸着自己的袖子尴尬的说:“为师清贫,没有喜钱给你们。” 姚崇说到:“先生这话错了,怎么能要先生掏钱呢,该是我这个当爹的给先生束脩才是啊。喏,这是四个孩子的束脩,还望先生笑纳。” 一锭十两的银元宝放在米仓手中,竟让米仓的手微微发颤。老胡在一旁打趣道:“米先生,这可是不义之财呀,先生不嫌脏吗?” “这,这。姚子卿,我到底是收还是不收啊?” 哈哈哈哈,老胡笑得前仰后合。姚崇又拿出一锭银子,他拍着米仓的肩膀说:“米子禄,你能分清这两锭银子,哪一锭是肮脏的,哪一锭是干净的吗?在我看来,银子就是银子,本就不该分什么干净的或者肮脏的。这世上只有人,才分干净的和肮脏的。除了人之外,其他的都不用分,懂?” 米仓没说话,他已经陷入了沉思,因为姚崇的话犹如一股风暴,无情地扫荡着米仓心中固有的那些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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