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崛起之烽火谋天下

第23章 他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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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响起时,朔城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可是刚被打扫干净的王宅,却是院门大开,灯火通明。周庆领着一群妇孺来到王宅门口,把人交给了站在台阶上的宋子基。 “宋老板,这一拨共有六十四个人,成年女子二十五人,孩子四十个,都交给你了。” “差爷辛苦,到门房喝口热茶,吃些饼子再走吧。” “不啦。今天天不亮就忙,一直忙到现在,累得不行,我得赶紧回家去歇歇。” “那差爷慢走,明日再来。” 说着话,宋子基把一个小袋子塞进周庆的袖口里,周庆也不推辞,拱了拱手说:“宋老板仁义,这是给后代积德积福嘞。只是这城里城外的难民太多,没有当今圣上的旨意,州府又不敢开仓赈济,只凭你们几个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朝廷放粮的那天。” “唉,那也不能眼看着这么多人饿死冻死呀。幸好邱府君(指太守)仁德,准我等变卖王宅财货用来购置粮食和御寒物资,好歹能撑一段时间。我琢磨着,下雪之前,朝廷的赈济或者圣上开仓的旨意也该到了。” “是啊是啊,定会到的。等这事过去,朝廷论功行赏,宋老板你兴许还能得个爵位,家门口肯定能竖起圣上御赐的牌楼,以表彰你的仁义之举。到那时,我定要去你家讨杯酒喝,顺便沾沾你的福气。” “那是自然的,到那时你不来都不行。” “宋老板,我约摸着,城里的妇孺送来你这一多半了,可还有地方住吗?” “有。如今也不讲究了,所有的房间都搭起通铺,尽量多住人。除此之外,我还命伙计在前院和后花园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盖上厚厚的茅草帘子,再多点火盆,也勉强能住,不过城外那些妇孺怕是不能全塞下了。我已经禀明邱府君,府君说先紧着孩子,其他所需物事他再想办法。邱府君真是仁德,别说这些妇孺念他的好,就是城中的百姓也都对他赞不绝口,咱朔州遇上一位好官啊。” “原来如此,我说你这里为何只收妇孺,那些青壮男子都被你送到城外,原来是为了腾出地方多安置妇孺,可那些男子怎么办?” “我和城里几位东家、掌柜的商议过了,把这些青壮分散到我们在城外的田庄上去,这也是府君的意思。府君是想让这些青壮帮着收秋再干点杂活,以此换取粮食和常用的东西,府君说这叫以工代赈。府君还想着借此机会把朔城附近的水渠、大路修一修,这就能安置不少难民了。这么做一来可以让这些青壮有活干有饭吃,免得他们被安乐妖人蛊惑闹事。二来可以借此机会整饬水利和道路,若是朝廷赈济来了,干脆再把被鲜奴人祸害的最惨的那几个县的县城先修复,然后再把被毁掉的戍堡墩台修复了。总之有好多活等着他们干呢,绝对不让他们吃闲饭就是了。” “还是府君有办法,不多说了,我这就回去了。宋老板,咱们明日再见。” “明日还要多多辛苦差爷,一定要多寻些孩子回来。” “好,包在我身上。” 周庆走后,王安赶着一架马车来到门口,招呼人从车里往外抱孩子。这一辆马车上竟被他塞进了二十多个孩子,唬得宋子基直劲埋怨他。 “你可真胆大,也不怕挤坏了孩子!” “没办法呀,那街巷里、屋檐下,这样的孩子多着呢,我恨不得全给塞车上。” “更鼓响了,巡街武侯都上街了,关门吧。唉,求老天爷保佑那些没来的妇孺们吧。” “我给了巡街武侯几个钱,要他们遇上这些妇孺就直接送到咱门口,还请他们告诉城里的那些难民到咱这来。今晚不闩门落锁了,院门就虚掩着,我就在院门这守着。” “成,就这么办。咱先回吧,吃饱喝足等着熬夜,今晚谁都别想睡安生觉。” 王宅后院,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布巾,腰里系着围裙的宋雨棠终于离开了那口用来煮粥的大铁锅。 这一批妇孺约有四五百人,平均每人喝了一碗粥之后,堆在墙角的粮食就下去了一大半。这还没算那些需要看病吃药的妇孺们的花费,那些带病的妇孺都被安排到一处单独的院落里,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把有病的人和没病的人分开。 太守的手令是中午才送到宋记货栈的,从接到手令到接管王宅再到接纳妇孺。从打扫房屋到典卖王宅财货换来粮食物资,把宋雨棠、宋子基和王安等人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现在,大多数人都喝了粥,各自睡去之后,宋雨棠等人才算闲了下来。 “小姐,咱们回屋歇会吧,我的手都快断啦。”画眉有气无力的说。 “唉,我都没喊累,你却先喊出来,也不知咱们两个究竟谁是小姐谁是丫鬟。” “小姐。” “好,走了,回屋去。” 虽说王宅里住了逃难的妇孺,但原本主人住的房间还是被宋子基和王安留下,宋雨棠和画眉如今就住在内宅的西厢房里,而宋子基和王安住在外宅的正房里。 洗漱用餐之后,正打算就寝的宋雨棠听到叮铃一声响,她连忙穿上外衣,给画眉使了个眼色。画眉来到墙边,脚尖点在地面一块花砖上。只听哗啦一声,一人高的衣柜挪到了一边,露出了地上的暗门。画眉掀开暗门,一个黑衣蒙面的人从地道里冒了出来。此人一见画眉立刻说道:“画眉,几年不见长大了不少啊。” “三圣子来啦。”画眉喜道。 “三哥哥,你怎么来了?”宋雨棠也是一脸欣喜的问到。 “不放心你们,过来看看。九妹,你派人去查司马错了?” “是啊,想弄清楚他和姚崇究竟是何关系。” “子基告诉我,你有意教化姚崇,令他皈依圣教,有多大把握?” “目前约莫能有四到五成。” “原本的计划里没有姚崇,他本应死在常平战场上的。姚崇被送进了罪囚营这件事,闫厉和魏豹并不知晓,可如今姚崇不仅没死反而活着到了朔州。我无法断定到底是他命大,还是闫厉和魏豹暗中放了他一条生路,但无论怎样都显得十分蹊跷。” “三哥,此事还应尽快报与圣主得知。正如三哥所言,这件事的确很是蹊跷。我初见姚崇之后就让河州坛主查了他的底细,虽然大致情况有所了解,但对其中最关键的细节却一无所知。他一到朔城就把王霸那厮狠狠收拾了一顿,明明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不仅没有立刻逃遁,反而宣称自己是暗影卫的人,居然还真的骗过了州府捕快。三哥,此事换做你我,若是事先没有计较怎会做得如此从容不迫。那时我就在边上看着,感觉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这不能不让我疑窦丛生。三哥,姚崇要去临河,那是赵国最北边的县,那里有我们的兄弟吗?” “原本是有的,一直作为暗子潜伏,他的职责是暗中探查鲜奴人的情况,无令不得擅自收纳教众。在这次鲜奴人攻破白河堡,猛攻临河县城的时候,他飞鸽传书给我。没用暗语,只写了圣主永安,圣教万年八个字。” “也就是说,他已经以身殉教了?” “应该是的。” “是漏底了吗?” “应该不是。此人身份特殊,而且一直处于蛰伏之中,除非他自己蹦出来表明身份,否则别人很难知道他的底细。我来之后,也才和他通过两次信。一次是和他约定新的暗语,第二次就是他给我飞鸽传书。我想,他应该是遭遇意外,很有可能是被鲜奴人杀了。” “若是姚崇能皈依圣教,临河就能托付给他,让他替咱们监视鲜奴人,咱们便可专心对付赵家和他们的鹰犬爪牙了。” “九妹竟如此看好他,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厉害?不应该呀,我是见过他的,他只是个读书人啊。虽然文采不错,但说到治理政务,教化百姓的本事却半点全无。太子赵诚曾试过他,而他出的那些所谓的谋略,都是些华而不实,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妄想。把他和司马辉相比,犹如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三哥,你说的这个姚崇与我见过的姚崇是一个人吗?我见过的姚崇不仅出口成章,文采斐然,而且心机深沉,杀伐决断,武艺高强,从他出手对付王霸这件事上就可见一斑。如此文武双全,有勇有谋之士,怎么会是你说的那样?” “我昨天看见他了,的确是我以前见过的那个姚崇,不过气质却与以往截然不同,难道说他之前的种种做派都是在藏拙?可是,为什么呀?” “三哥说他是藏拙,若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三哥想想,姚崇若是藏拙的话,他想骗的是谁呢,赵诚吗?我看不是。从目前来看,他根本就没骗住赵诚,到是让京城内除赵诚之外的所有人都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不齿。也许你会说是赵诚识破了他的伎俩,但如果你反过来想呢?如果他和赵诚本就是一伙的,如果他们两个是联手演一出戏给所有人看的呢?若真如此,才是最可怕的呀!” “不会,不可能,绝无可能!怎么可能啊!他和赵诚已经势同水火。他,他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会如此作践自己。赵诚许给他什么了,赵诚又能给他什么!赵卿云许给他的绝对不比赵诚的少,而且对他来说是那都是唾手可得的,根本用不着像现在这样不仅毁了名声,更沦为流配边关的罪囚!夺嫡大案见分晓之后,是赵诚直接判姚崇斩立决夷三族的,若不是赵卿云求了陛下,同时答应赵诚不再觊觎储君之位,这才换回姚崇一命。不然的话,那姚崇早就被砍了脑袋,坟头上的土怕是都干透了,他怎么可能会和赵诚联手!” “三哥,事无绝对。赵诚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三哥,这就是我想要弄清楚姚崇以及他身边所有人底细的原因所在。” “若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不行,我得赶紧将此事禀报圣主,务必全力彻查此事的来龙去脉和所有隐情!这件事我亲自去办。天呐!若真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赵诚此人堪称是阴险狡诈无出其右的绝世枭雄,那姚崇竟然也比赵诚不遑多让。待查清之后,若他真是赵诚的人,就该当机立断,永绝后患!若不是,能拉过来最好,不能就立刻除掉!” “等这里诸事稳妥之后,说不得我得亲自去一趟临河了。” 黑衣蒙面人想了一下,说:“也好,如此就成了你我一明一暗,交错控局,可达进退有序,攻守兼备,随机应变之效。九妹,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我先把朔州这潭水搅浑再说。” “好!” 黑衣蒙面人走了,宋雨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姚崇的影子浮上心头挥之不去。 “郎君啊,你可千万别是赵诚的人啊。”宋雨棠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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