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范畴显然是被银钩赌坊的人逼债逼得急了,叶冲这里刚刚托了中人上门说这盘下范楼之事,这货就迫不及待的央着中人带他来见叶冲。
上门的买卖自然好做。既然韦青他们几个都说了,这个范畴根本就是个不值得同情的主,叶冲压价也就没了任何心理负担。
一百一十两的价钱过了契约,价格实在低的有些离谱。
叶冲知道,这么低的价钱,竟然没人来和自己争,一定是韦青他们三个在背后做了手脚。
不过,叶冲却从其中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以韦青他们的实力,三家联手,压住一般的富贾商户倒没有问题,可是城里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他们却是绝计压不住的。
这明显是占大便宜的事情,那些人户能忍住不出手?
一定是成彪那边给这些人提前打过招呼。
叶冲心里清楚,能在这秦州城开赌坊的,背后势力一定会是秦州顶天的那种。
“眼下就要跟这秦州城里顶天的力量掰手腕吗?”
叶冲心里有些发虚。
说实话,这不是他的作风,遇强则强,才是他的性格。只是如今,他还要考虑到种漪的安危,考虑到乌泥巷里一帮子街坊的安危,可就没那么豁得出去了。
“管他娘的,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不必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斗斗这个地头蛇,又如何?”
事已至此,瞻前顾后的已经没了意义。
洒楼开张了。既然已经盘了下了,就不能闲置着。
范楼原来的那位大厨余味,如今还是更名为叶楼的这家洒楼的大厨。
其实说起来,这人做菜一般,拿手的就是那一碗羊肉泡馍。
可在这秦州城里,偏偏好这一口的大有人在,甚至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隔上两天不吃上这么一碗,就浑身不得劲。
乌泥巷里,几个伶俐些的年轻人都被安排进了叶楼,除了跑堂的伙计之外,光是安排给余大厨打下手的就有四个。
叶冲提前就给这些小子们说了,手眼要勤快着些,这跟着师傅学手艺,作师傅的却不会手把手的去教你的,全得自己去看,去想,去琢磨。尤其是师傅做菜时的那些用料,全都是独家秘方,不会轻易传人,所以只能去偷师。
若是能把这秘方弄到手,你才算是有了真正傍身的手艺。
“哥,这样下去不行,每天赚的银子,除了正常的开销之外,根本落下不多少。”
酒楼开了几天,一盘账,发现账面竟然几乎没有盈余,种漪可就有些不淡定了。
“别着急,事情得要慢慢来。咱们酒楼里的伙计,学徒都是新人,不懂得如何招徕客人,过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叶冲笑着安慰。
新店开张,叶冲没有行作任何大的调整,其实就是等着成彪那边发作。
可是这都等了好几天了,那边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提纯精盐的家伙什,叶冲早已准备妥当,而且已经试炼过两次,样品也拿给种漪看了。小姑娘说是从来不曾见过这般如雪之白,全无半点苦涩之味的盐巴,叶冲也就放下心来。
想了一想,叶冲最终还是建起了一套简易的蒸馏系统。
开酒楼,只凭菜的味道打响名头,还是略显单调了些。得要提纯出些高度白酒来。不过叶冲不准备量产,物以稀为贵,叶冲的目的只是要用这白酒吊起那些身份贵重的顶级食客的胃口来。
又等了两天,成彪没有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人,石勇。
石勇能来拜访自己,叶中一点也不惊讶。
叶楼二楼,唯一的那一间雅间里,石勇看着桌上这十道菜有些失神。
没有一样是自己曾经见过和品尝过的。
他能分辨出的只有这菜品的原料。
“松花,小肚,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锅烧鲤鱼,软炸里脊,醋熘肉片。”
还没开动,叶冲先来了一个报菜名,当然是精简版的报菜名。
材料不凑手,时间不充裕,他可没办法按着报菜名整幅菜单,一道一道菜都给做出来。
很庆幸,自己前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吃货,更庆幸的是,曾经为着一项任务,他可是给京城里那位国宝级的厨界大师当了三个月的徒弟。
当然,个人的悟性也是很重要的,不然那位脾性极怪的大师也不会在他临走之时,破例收他作了闭门弟子。
“石兄尝尝,是好是孬,也请给个意见。”
叶冲笑着提壶替石勇满上酒,又提起公筷来,夹了一块鱼肉在他的食碟里,笑道。
“嘿,老实说,石某自认也是有些见识的,可你这菜,咱竟然一样都不认得。好吗,这一道道的,色泽鲜艳,别说尝,就是看,就是闻,都能让人身心愉悦。”
说着话,石勇也不客气,抓起筷子来,就将那块鱼夹起来塞入了口中。
一种从来不曾尝到过的鲜香刺激着味蕾,石勇闭着眼,很是享受的嗯了一声。
没有任何评价。石勇每道菜挨个试了一遍。
见他每试一道菜就点点头,试一道菜就嗯上一声,叶冲心中不觉好笑。
实在话说,这几道菜的味道,叶冲是不满意的。不是因为穿越之后,厨艺有所下降,实在是因为这个世界里,用来做菜的佐料实在有限,根本没法子以现有的佐料,呈现出菜品最为上乘的味道来。
“这是什么?”
“松花蛋。”
“如何制得?”
“商业秘密,石兄就不要打听了吧。”
叶冲大笑着道。
这是一句玩笑话。有关于这松花蛋的制作之法,他没想着保密。而且石勇这人,明显不会成为自己在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更没有向他保密的必要。
“若叶兄将这松花蛋的制作之法告知,石某便介绍一位主顾给你如何?”
也是玩笑。
不过石勇口中提及的主顾,可不会是寻常客人,叶冲心自然明白。
“好,成交。”
叶冲大笑着伸出手来,石勇默契的一抬手,与他在空中击了一掌。
“知道为兄这次来寻你是为着何事吗?”
石勇夹了一筷子菜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笑着问道。
“想是知道那个成彪要对我不利,石大哥这是来帮忙的。”
叶冲笑答。
“美得你。”
石勇哈哈大笑着提起酒杯,呡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道。
“这酒孬了些,配不上如此好的菜。”
“想喝好酒也不是没有,只是得等上一段时间。不过想白喝可不成。”
“哼。”
石勇翻了个白眼。
“那个成彪是范侍郎的外甥,范健的表兄。这次原是有意要将这范畴家产连皮带骨一口吞下的,不想竟被你从中间插了这么一脚。以他的心性,自然是不肯干休的。”
说到正事,石勇容色一正。
“这段日子不见他有所行动,想来是那些想要对付我的江湖手段都被石大哥给拦下了。如今他只有去借重官府的力量来对付我。在疏通关节呢吧?”
叶冲呡了呡嘴。没有提到一个谢字,太轻。
“若你还只是个普通的倾脚工,他倒不必这般麻烦,只银钩赌坊里养着那些打手就能将这乌泥巷整个推平。不过如今,他却要忌惮一些兴和帮了。”
“三帮联合,恭喜石兄荣任这兴和帮的帮主了。”
叶冲笑着提杯。
“这你也能猜得到?这么说来,我要整合这三帮势力的意图,兄弟心里想也有数吧?”
石勇放下筷子,带一脸诡异的微笑望向叶冲。
“石大哥可别问我这话。咱如今也只好顾到自己的这点事情,涉及朝廷,国家的这些大事,我一个小老百姓可是不敢去想。”
叶冲摆了摆手,不想回答对方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叶兄弟想要独善其身,只怕未必能够如愿。”
“这巢一时半会还覆不了,只是兄弟这卵吗?”
说到这里,叶冲的神情变的有些阴冷起来。
“倒有意跟那块石头碰上一碰。”
以卵击石?石勇不信叶冲如此愚蠢,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怎么看,叶冲这里似乎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叶冲没法可想,如果成彪不惜代价,动用官府的力量,那他所能做的就只有一点了。看那天晚上有空,乘着月色好,去那位范老太爷床前跟他老人家聊聊天。更或者那位知府大人那里也去一趟。
想来他们这些人是惜命的,不愿提着脑袋同自己这种光脚的家伙死磕。
“兄弟这是想要夜探范府,更或者还想到知府大人的府上走上遭?”
石勇看破了叶冲的心思。说实话,这一点不难想到。叶冲若是不肯退让,那么目前唯一能够让对方忌惮的也就只有这一招了。
“有个事情想要求石兄。”
叶冲忽然转过头认真地看向石勇,一脸郑重地道。
“听说叶兄弟前些日子认下个义妹?你这是要让我护着她呢?”
“这样吧,烦请石兄同在下往家里走一遭,见见我那义妹。”
叶冲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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