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奇怪,叶冲为何要让自己跟他往家里走一趟?为什么要让他见见他的那个义妹?
说实话,二人之间算上这次,也只见过两面。是,自己对他是有些惺惺相惜,不然也不会如此帮着叶冲,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为了维护他就可以做到不管不顾。
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江湖人,不能按着江湖上的那种规矩行事,无法做到为着一个朋友就豁出自己的身家性命去。
他的命可以牺牲,却要牺牲的更有意义,更有价值。
他相信叶冲一定能够想得到这一点的,他也相信叶冲也是能够明白自己的。不然,他的那份惺惺相惜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石大哥,原种家军斥候营主。”
看到种漪的时候,石勇实在是被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给惊艳到了。
不过,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叶冲向对方介绍自己时,竟然提到了斥候营主的身份。
“石营主,我之前倒是见过一面,还有些印象,只是比那次所见时,这脸上多了一道刀疤。”
在看到叶冲带着石勇进来时,种漪先是有些惊讶,随即心中便已了然。
“你认得我?等等,你这话?”
终于咂摸出一些异样的味道出来,石勇一脸疑惑的望向种漪,然后现将头转向叶冲,等着他的解释。
这全不象是一个女子见到哥哥带回的客人时该说的话,而且那语气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的义妹,原姓种,单名一个漪字。”
一脸严肃,叶冲又开始向石勇介绍种漪。
“叶兄弟,莫开玩笑,不然就不要怪石某无礼了。”
可是听到叶冲说出种漪的名字后,石勇整个人一下子竟然变的暴怒起来,两只拳头也握了起来。
“石大哥不信?以为咱们兄妹这是在做戏?相要赚你入彀?只是你都不肯分辨就以为咱们这是在骗你?为什么?啊,我知道了,你已经见过小青和马和两个人了。是他们说我已经死于乱军之中?不,不对,我若死于乱军之中,他们便有护卫不力之责,只怕你们断然不会放过他们。李代桃僵?!小青没有这份智谋,若是马和,倒是有这份心计。”
种漪定定望向石勇,冷笑道。
她这一番分析,不但石勇,就是叶冲一时也不由听得乍舌不已。
这大脑得要多快的转速,才能在这一瞬间想到如此之多。
看着哥哥一脸惊奇的神色望向自己,种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你个小狐狸,整天就知道跟我装傻充愣。”
看着这个调皮的妹妹,叶冲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你,你真是小郡主?”
石信这一脸的疑惑。此时的他其实已经相信,种漪的身份是真实可信的,只不过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就我对石大哥的了解,以你的聪明,此时心中该有定论了吧,还要如此问吗?”
种漪没有答话,叶冲却是冷冷地笑道。
“或者你如今对于种氏再无半点忠义之心?”
话说到这里时,叶冲的已是声色俱厉。那模样就象是石勇这里胆敢说个不字,便会暴起与其搏命一般。
“叶兄不必相激,石某自十六岁入种家军后,这一条命便已许了种家。只是郡主身份事关重大,石某不敢轻易便下结论,还请见谅。”
石勇咬了咬牙道。
“谨慎不是坏事,可石兄如此谨慎,怎么就轻易相信那人便是郡主?”
为什么种漪会是郡主,叶冲心有疑惑,只是此时还不是打问这事的时候。
“先入为主,石营主既然认不得我,那马和又是侯府侍卫副统领,他的话总是易上人相信。再说那两个人手中有着代表我身份的东西。”
种漪替石勇说出答案。
“漪儿可以自证身份吧?”叶冲问道。
“我为什么要自证身份?我为什么一定要石营主相信我就是种漪?哥,你这是准备要让石营主送我走吗?你是要赶我走?”
一连串的为什么,种漪眼泪汪汪的望着叶冲,那一脸委曲的样子,让叶冲觉得自己是犯了多大罪过似的。
“没,谁说是要赶你走了?不过是暂时将你托付给石大哥照顾些日子。有你这个开心豆在身边,哥的日子不知过的有多惬意,那舍得赶你走?我还怕你有一天不要我这个哥了呢。”
一边急忙解释,叶冲一边抓起自己的袖子来,轻轻替种漪拭去脸上的泪水。
看着种漪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嘟着嘴,满脸委曲的看着叶冲,听任对方为自己拭泪,作为旁观者的石勇竟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既然只是想要将我暂时托付石营主照顾,哥哥为何带他过来?你既然带他过来,便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我的身份向他言明。”
“呵,这事,想是叶兄怕我不肯尽心吧。”
说这句话时,石勇似笑非笑地望向叶冲。
“石兄见谅,若只兄弟一人,便是将命交于石兄之手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只是事涉家人,就不得不多一层考虑了。”
叶冲很认真地向石勇抱拳深鞠一躬。
“哥要我走,是因为那个成彪?若只是银钩赌坊里的那些打手,哥便不必如此谨慎。是,他们要动用官府的力量?”
种漪又问。
“曾听人说,清平郡主智如诸葛,今日一见,果如其言。”
看着种漪这时只凭着蛛丝马迹,就能猜想得出事情的来龙去脉,石勇一时由衷感叹道。
“只是心里还在担心,这是咱们兄妹提前排演好的,为的就是让你笃信她是郡主?”
这一次换作是叶冲似笑非笑地望向石勇了。
“若只是石某自己,叶兄弟说什么我也是信的,可是事涉郡主,在下就不得不谨慎一些了。”
石勇深深一个鞠躬,之前叶冲说给他的话又还给了叶冲。
“有道是民不与官争,若是那个成彪借重官府的力量可真就有些棘手了。”
缓缓坐回椅子上,两根白静如玉的小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缓缓敲击,种漪皱眉沉思的样子还真有一种运筹帷幄的谋主风范。
“在这西北地面上,能够与官府力量对抗的,除了官府力量之外,就只有军方。”
说到这里,种漪抬头看了一眼石勇,随即摇了摇头。
“如今种家军已经兵移河东,即使在这河西还留下些隐藏的后手,也没法子摆到明面上来。看来是指望不上的。如此说来,哥是想要与人比狠?”
目光又转到了叶冲脸上。
“不肯退让,是因为哥知道那些人的尿性,你这里只要敢退一步,他们就会步步进逼,直到将你连皮带骨的整个吞下?一走了之,你又怕对方会迁怒乌泥巷里的街坊?”
“所以送你走,哥也是不得已呀。”
叶冲讪笑。
“其实说起来,在这秦州城里,能与对方抗衡的官方力量也不是没有。”
石勇插入口道。
“你说是致仕的原兵冲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石涟老大人?”
种漪眼睛一亮,只是想了一想之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位老大人是大周朝中难得的中耿之臣,只是可惜,他与我爹政见一直不合,人家未必肯帮咱这个忙。”
说到这里,种漪忽然警觉,眯了眼望向石勇。
“郡主还真是敏锐。实不相瞒,石尚书是在下叔父。”
看着种漪望向他的目光,石勇知道隐瞒无用,只好苦笑着道出实情。
“呵,这位老大人还真是清廉正直的紧。曾经的一朝尚书,亲侄子竟然只在这边军之中做个营主?”
叶冲一时不由有些哑然。同时,对于这一对叔侄的风骨倒是多了几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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