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眉心一跳，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前面的人是谁。 心下惴惴不安，想疾步过去，但又害怕失望。 他不可能现在出现在这。 林半夏紧张的头皮发麻，手脚也开始发软。 再不可能，可眼前人的身影是无比真实的。 林半夏几乎是一步一步走到那人身后，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藏在衣兜里的手早已紧握，汗涔涔的，泛着湿意。 一根火腿肠很快见底，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红色肠衣，小猫意犹未尽，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爪子往前探。 肠衣被扔在地上，小猫兴高采烈地一扒拉，却发现是空的，“喵呜”一声，转头就跑。 陆阶拍了拍手，捡起地上的垃圾，慢慢起身回头。 看见离他三两步远的林半夏。 他眉毛一挑，单手插兜，就这样看着林半夏，也不说话。 林半夏露在外面的脸，已经没有知觉了，冷风一直在往衣领里钻。 陆阶转过身来后，她一直愣愣地盯着他。 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一寸寸滑过，像是在重新认识。 草丛里传来冬虫挪动的声音，在草地上格外清晰。 陆阶往林半夏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声调有些低，故意说，“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林半夏抿了抿，看着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的陆阶，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的没有什么毛病，就是疑惑的询问。 可对于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的陆阶，又看见林半夏亲自将黎时晏送下楼。 这话就是嫌厌和不请自来。 陆阶的脸黑了下来，气冲冲地说，“正要走。” 经过林半夏身边的时候，却看见她嘴唇苍白，身体也一直瑟缩着。 林半夏极其怕冷，他是知道的。 脚步微顿，将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 一条深灰的羊毛围巾，下一秒严严实实地围在了林半夏脖子上，带着男人的体温，迅速将林半夏包围。 林半夏在陆阶靠过来的时候一僵，随即又放松了下去。 她抬起头，望着路灯下的陆阶。 漆黑的眼，浓密的睫毛，高挺优美的鼻梁。 乘着风雪，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此刻，朝思暮想的人终于有了生动具体的脸。 林半夏手比脑子快，她握住了陆阶的衣角。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上来坐坐。” 林半夏的声音放的很轻，几乎要被肆虐的寒风吹走。 陆阶此刻哪里还迈得动脚，他错开眼神，望着不知名的暗处，“你家一直有客人，我怎么上去。” 林半夏眉头笼起一座远山，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 “你在楼下等多久了？” 此刻陆阶的腿都是麻木的，嘴上却依旧强硬。 “没等多久。” 林半夏平白有些生气，他都知道她家有客人，肯定黎时晏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等着了。 却连一个信息都不给她发，宁愿在寒风里动着。 她的脾气也上来了，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往陆阶身上一扔，就要往回走。 陆阶看见林半夏的脸沉下来，知道她生气了。 不敢轻易放她走，两人隔着一条围巾纠缠。 陆阶的大掌扣住林半夏的肩膀，把人一直往这边带。 但林半夏一直积攒的怒气和委屈，终于在此刻爆发。 红着眼眶，根本不看陆阶，咬着下唇挣扎着要走。 陆阶早已思恋成海，终于伸手将面前的人抱住。 一只手扣住林半夏的两只手腕，一只手拦住细腰。 他让林半夏靠在他的胸前，细听他的心跳，这是他说不出口的心意。 林半夏挣扎了会，终于眼泪如注，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 陆阶更加紧紧地抱住林半夏，似乎想把她嵌进身体里，告诉她这些日子的烦忧和思恋。 等到怀里的人终于停下抽泣，陆阶将林半夏的头抬起来。 指腹轻柔地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带走湿润的泪珠。 “哭什么。”陆阶抱着林半夏叹气，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望着天边，十分惆怅地说，“我还没哭呢。” 要说看见黎时晏提着大袋小袋去林家，陆阶心里是咯噔过，在楼下等了很久，心里也越来越没着落。 中途的时候，他还看见林半夏从里面出来，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走进了树下，借着密不透风的暗影掩盖住身影。 看到林半夏送黎时晏出来，两人肩并肩走着，一路上似乎说着话。 他真想跳出来，踹飞黎时晏，拉着林半夏回。 他告诉自己，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怎么也要问清楚。 所以他站在最亮的一盏路灯下，等在林半夏必经的一条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