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先挣它一个亿

第26章 叫我老脸往哪儿搁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跟薛蓝一起回到海泊澜庭,已是深夜。 薛蓝醉酒,不吵不闹,倒头就睡。 余飞今天的酒越喝越清醒,在窗台抽烟。 看着小区里的亭台楼阁,在月亮的清辉下,有一种神秘的落寞感。 “大哥,你现在怎么样?” 余飞的思绪翻涌,无法成眠。 挨到第二天天明,余飞想通了。 觉得有必要让父母知道真实的情况。 长痛不如短痛。 他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电话通了,简单的问候之后,他对父亲说了实话: “爸,大哥在阳丹那边搞传销,我是前天才逃回了昌州。” 正月里,余文章本来心情不错。 一个人一边看着中央电视台重播的歌舞晚会,一边吃着早点。 当他很突兀地听到大儿子在搞传销,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手上的筷子都拿不稳。 他焦急地追问小儿子: “小飞,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余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地跟父亲讲了一遍。 当听说大儿子余舟已经在传销里做到了领导的岗位,手底下带着一帮人成天乱搞,坑蒙拐骗的。 余文章更是心急如焚。 余文章一直是《新闻联播》的忠实观众。 【擒贼先擒王】的到道理他是看得通透的。 他害怕公安部门先拿他们当头目的下手,以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他责怪小儿子余飞: “你既然进去了,怎么不劝你哥哥跟你一起出来呢?” 话一出口,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强人所难。 在这件事情上,责怪小儿子是毫无道理的。 就他的理解,搞传销的人都是入了魔道,被人洗了脑。 骗的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 如果能轻易听人劝就出来了,那就不是传销了。 “这个不争气的败家子! 怪不得前几年音信全无。 害得你妈为他担了多少心,偷偷流了多少泪。 幸好你机灵,跑了出来。 当年他被学校开除,我就知道他这一生基本就废了,多好的苗子! 子不教,父之过啊!” 余文章的话说得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他两眼通红,脸色惨白,心在颤抖,再也吃不下了。 从他的话语里,父亲对大哥的偏爱一直还在。 就算是余飞给家里还清了债务,盖了新楼,置办了全套的家私······ 然而,父亲对大哥的偏爱依然还在。 余文章只字不提当初正是他从旁边劝说,余飞才着了大哥的道,掉进了他处心积虑挖好的陷阱。 但重生后的余飞,不想跟父亲计较这些。 在亲情上,是不能像商业行为一样去计算投入和回报的。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人活着,貌似高高在上,巴不得是世间万物的主宰。 余飞死过一回了。 他知道,人这一辈子,其实脆弱得很。 可能要不了多大一点事,说没就没了。 所以,余飞能接受父亲的偏袒,也能理解父亲心中的绝望。 他心平气和地劝说道: “爸,你也不要太担心,好好跟我妈讲,注意身体。 大哥的事,我再想办法~~~” 但说到这里,余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气。 余舟中毒已深,一意孤行。 被骗子集团的那一套思想支配,他是很难自己走出来的。 即使,通过警察把他解救了出来,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一次飞蛾扑火? 在阳丹,就在余舟的那个“家”,余飞记得有一次大哥跟他分享过一个观点。 他说: “这世上的事,凡是禁止的,往往是有好处,但不想分给你。 凡是提倡的,极大可能是有坑需要你去填。” 从余飞一个中年男人的思维水平和处世阅历去看,大哥的这个观点有他的正确性。 但也不全对,或许,余舟自己身处在一个最大的坑里而不自知。 挂了电话,余飞很担心父母能不能承受这件事情的冲击。 但已无能为力。 【凡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是余飞前世最后那个“地中海”老板经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 之前,他总是在心里骂那个龟孙子装13。 现在,如果用10万,50万,100万,来换大哥的迷途知返,余飞愿意。 至少,为了日渐苍老的父母,余飞真心愿意。 母亲汪念慈知道这件事情后,除了哭,没有其它的办法。 余文章破天荒地冲她吼道: “你们女人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传出去好听吗? 叫我老脸往哪儿搁?” 汪念慈的哭声戛然而止。 余文章一夜未眠,思量再三,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他要主动把大儿子余舟身陷传销的消息告知亲朋好友,以免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他的一生向来循规蹈矩,正直本分,穷也穷得硬气。 如今却要面对这样的局面,亲自去摧毁自己一辈子积攒的好名声。 多么艰难、尴尬、尊严扫地! 清早,他马不停蹄去了两个姐姐和妹妹家。 她们虽然嫁得都很近,农村人自己都有自己的小日子要过,平日里走动也不是很频繁。 见到余文章到来都很高兴。 但一听明来意,每个人都震惊不已。 余文章都是说完事喝杯茶就走。 走之前,反复叮嘱: 让她们告知自己的子女,余舟的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千万不能再蒙受余舟的欺骗。 “说什么都不要信!” 从余文章的嘴里说出这些,余舟在亲戚心中的人设彻底崩塌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余文章顺道到了余飞的外婆家。 孩子们的外婆还健在,已经89岁高龄。 余文章也经常想来看看老人,自己看看,也替余舟和余飞看看。 在岳母面前,他这个本来早就该当爷爷的人还会感觉自己是个小孩。 大舅子汪正方在家,很热情地接待了他。 他们本是同学,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妈,您酿的米酒好喝,我来讨盅酒喝。” 余文章坐在岳母旁边陪她说话。 岳母有点耳背,但余文章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她笑眯眯地吩咐儿媳妇去拿,说: “有,我给你留着一坛子头道酒。” 一口吊锅须臾就位。 腊月里余下的年货食材不在少数。 腊鱼、腊肉,肉糕,油炸豆腐,菜肴丰盛。 热气腾腾。 余文章却只是连干了三盅土陶壶里烫热的米酒,未动筷子。 岳母把菜夹到余文章的面前,责怪他: “文章,你这个习惯不好,要改改。 哪能光喝酒不吃菜,伤胃。” 余文章看着岳母把大块的瘦肉都夹到自己面前的吊锅边,堆得像小山似的。 他心头一酸,握着岳母干枯的手,大粒大粒的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火塘沿上。 大舅子汪正方深知余文章的个性,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妈,您是知道的,当年计划生育抓得正紧,为了生小飞,我丢了民办教师的饭碗。 我也没有怨言。 只希望两个孩子都能考上大学,成材成器。 以为葫芦天般大,开的都是喇叭花。 小舟是个读书的料,哪晓得还被学校开除了。 后来,老大在昌州打工,小的那个也不听话,也不复读了,自己偷偷跑去了,哎……” 余文章重重地一声叹息。 不知道是不是空腹喝酒,酒劲上来得快,还是悲伤过度。 他两眼血红,脑袋耷拉着快要掉到火塘里。 “妈,几年了,小舟骗我说在外边开店做生意,实际上是在外面搞传销。 做的全部都是骗人害人的事情。 自己堕落了不说,过年前,把小飞也骗了过去。 万幸,小飞自己跑了出来。 念慈眼睛都苦肿了。 两个孩子我一个也没有管好,我怎么向她交代啊?” 汪正方把余文章扶起来,让他靠在窗边的沙发上。 看他两眼空洞,大口的喘着气,就如同河滩上搁浅的一条鱼。 看来这一重磅消息把余飞的外婆也吓得不轻,她都哭了出来: “我的孙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他外公啊,你要好好保佑小舟啊,快点从魔道里出来啊!” 汪正方看着如此痛苦的余文章也不禁悲从中来。 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有太多的交集,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深深地镶嵌进了彼此的生命里。 曾经的同窗好友,结了亲,成了妹夫。 一起上山砍柴~ 一起下河摸鱼~ 一起闲敲棋子~ 一起诵读诗书。 子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夫! 曾经的青春年少,踟躇满志。 到如今已经是两鬓斑白,步入暮年。 本想到儿女已经长大成人,可以安享晚年。 岂料霉事频发,一次次摧残他们已经疲惫的人生。 时代大潮起落,风云激荡。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 在这个一切向钱看的时代~ 在这个全民经商的时代~ 受时代洪流裹挟的岂止是余舟、余飞这些正是“当打之年”的年轻人? 即使偏居闭塞的农村也无法避免被卷入滚滚洪流。 余文章和汪正方他们的人生,就如同这洪流中的半截树枝,一颗沙砾,半点不由人。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