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问鼎权力巅峰

第429章 而你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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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此刻静得可怕。 赵天民浑身抽搐,不是生理性的,而是那种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时身体无法控制的震颤。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江昭宁和宁蔓芹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书、书记……”赵天民终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反复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的痛楚。 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我固然失职,可李卫,孙建清两位就没有责任?” 话一出口,就像一颗滚烫的石头砸进冰水里,他自己先被那突兀的声响惊得一颤。 随即,巨大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完了!这不是辩解,这是赤裸裸的推诿! 是官场里最愚蠢、最致命的忌讳!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已经攫住了他全部的理智,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逼着他吐出这自掘坟墓的话语。 江昭宁没有立即回答。 时间在令人心焦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天民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像一面失控的小鼓在颅内疯狂敲打。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痒痒的,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引来更猛烈的雷霆。 终于,江昭宁动了。 他缓缓地、几乎无声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赵天民,而是径直走向那扇宽大的落地窗。 他背对着整个房间,也背对着赵天民。 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他不屑于直面这样苍白无力的、推卸责任的狡辩。 窗玻璃光洁如镜,清晰地映照出他冷峻如岩石的侧脸轮廓,线条刚硬,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而玻璃上,也同时映出赵天民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煞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与江昭宁的冷硬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你是常务副书记,”江昭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死寂的空气里,“不一样。” 这五个字,像五柄沉重的铁锤,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赵天民的心口上。 他身体猛地一抖,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太明白这五个字的分量了——常务副书记,班子里的“二把手”,理论上在书记王海峰不在时代行职责的关键人物。 这个身份,在平日里是令人艳羡的权力象征,是无数人仰望的台阶,是通往更高处的通行证。 可在此刻,在这间冰冷的会议室里,在这个不容置疑的结论面前,它变成了一道沉重到无法背负的枷锁,一个将他牢牢钉在耻辱柱上的标签。 “是除王海峰外的第一责任人,”江昭宁缓缓转过身,动作依旧沉稳,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在赵天民失魂落魄的脸上,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惊惶与狼狈,“所以,当然要先处理你。” “第一责任人”! 赵天民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瞬间发黑,会议室的天花板似乎在旋转。 他下意识地、徒劳地伸手想要松一松紧勒着脖子的领带,指尖触碰到那上好的真丝面料,却僵硬得如同不属于自己,根本不听使唤。 那根领带似乎已不再是装饰,而是变成了一道冰冷的绞索。 他大口地呼吸,却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无比稀薄,每一次吸入肺腑的都是冰冷的绝望。 墙角那面鲜红的党旗在灯光下更加刺眼,那鲜艳的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可是,书记!”积蓄已久的恐惧、不甘和巨大的冤屈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赵天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尖利、扭曲,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王海峰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或者说,这些事……这些事根本就是他的授意啊!”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吸入一大口冰冷的空气,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事?!” 这个问题,像毒瘤一样在他心里憋积。 王海峰由实权在握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突然调离至县政协,顶着一个“调研员”的头衔。 表面看,似乎还是那个正处级,是一种不算太坏的“平调”。 但体制内谁不清楚? 那根本不是什么平调,那是刀刃上裹着丝绸的“明升暗降”! 是对一个失去作用的棋子最体面的“边缘化”,是放逐,是隔绝。 然而无论如何,王海峰竟然真的“安全着陆”了! 他全身而退,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未解的谜团。 而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执行者”,却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直面纪检利剑的寒光,成了无人问津的弃子。 这巨大的不公,像冰冷的毒液侵蚀着赵天民的神经。 江昭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漠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居高临下。 在这眼神的注视下,赵天民猛地打了个寒噤,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恍惚间想起很多年前,在省委党校学习时,一位须发皆白、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教授曾语重心长地告诫过他们:“在体制内,有些问题,不该问。” 老教授当时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年轻的脸,“并非因为不能问,而是因为答案……早已冰冷地镌刻在组织运行的无形规则里,问了,除了显得愚蠢和不成熟,毫无意义。” 那时赵天民心高气傲,只道是老生常谈的世故哲学。 此刻,江昭宁这冰冷的眼神,那老教授的话语仿佛穿越时空,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不一样。”江昭宁再次吐出这三个字,语调依旧平静。 但这一次,他罕见地、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一则,他已离场,不再是纪委书记。” “他现在是政协的调研员,正处级。” 江昭宁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炬,盯着赵天民:“我们县委,没有管辖权。” “这不合……”赵天民像是被扼住了喉咙,那句冲口欲出的“这不合理”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他颓然地咽了回去,像吞下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割得喉咙生疼。 他太清楚了!什么合理不合理? 在庞大的组织机器面前,个人的感受和逻辑渺小得可笑。 这就是规则!冰冷、坚固、不容置疑的规则! 管辖权、程序、组织关系、层级限制……这些看似枯燥刻板的词汇,就是构筑整个权力大厦、维系其运转的森严铁律。 王海峰或许涉及更复杂、更深层次的博弈,背后的力量或许盘根错节。 但那一切,都已远远超出了县级层面所能窥探和触及的范围。 他,赵天民,只是这场风暴中被扫到台前、注定要被献祭的最底层一环。 “而你就不同了,”江昭宁的声音骤然拔高,冰冷严厉,如同法官敲下最终的法槌,每一个字都带着裁决的威压,将赵天民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你现在是之前一系列错误处置的、最直接的推手!” 推手!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赵天民心脏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痛得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充满压力的会议场景,潮水般汹涌地冲垮了记忆的堤坝,瞬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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