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看来,这位张先生是坐不住了。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太子在凉州的眼线一网打尽。”
“殿下的意思是……”
“放长线,钓大鱼。”秦渊道,“让苏红袖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等他和京城联系时,人赃并获。”
“是。”
周谨退下后,秦渊走到院子里。
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身上有些冷。
他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思绪万千。
三个月,他把凉州从死地里拉了出来。
但现在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太子的打压,朝廷的猜疑,乌桓的反复,还有凉州内部的各种矛盾……
每一个问题,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殿下。”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渊回头,见是拓跋野。
这个乌桓少年穿着一身汉人服饰,头发也束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凉州少年。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秦渊问。
“睡不着。”拓跋野走到秦渊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天,“凉州的星空,和草原上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草原上的星星,好像更近,更大。凉州的星星……更亮,更多。”拓跋野顿了顿。
“就像汉人的学问,又多又深,我怎么学都学不完。”
秦渊笑了:“学问就像这星空,穷极一生也探索不尽。但只要愿意学,总能学到一些。”
“殿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拓跋野忽然转头看着秦渊。
“问吧。”
“您为什么对乌桓人这么好?”拓跋野的眼神很认真,“我叔叔说,汉人向来瞧不起我们乌桓人,称我们为蛮夷。
可您不但愿意和我们交易,还让我进学堂读书。
您就不怕我学了汉人的本事,回去后用来对付汉人吗?”
秦渊看着这个少年,他的眼睛很清澈,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和城府。
“拓跋野,你见过草原上的狼群吗?”秦渊问。
“见过。”
“狼群为什么要成群结队?”
“为了捕猎,为了生存。”
“对,为了生存。”秦渊点头,“汉人和乌桓人,就像草原上的狼群。
有时候为了争夺猎物,会互相撕咬。
但更多的时候,是各自守着自己的领地,互不侵犯。”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让你们学习汉人的文化、技术,不是要同化你们,而是希望你们能过得更好。
有了更好的农具,就能种出更多的粮食。
有了更好的医术,就能少死一些人。有了更好的制度,就能让部落更团结。”
“那如果乌桓强大了,又来打凉州呢?”拓跋野问。
“那就打。”秦渊平静道,“但打仗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和平。
只有让对手知道疼,知道打不过,他们才会愿意坐下来谈。
就像现在,你叔叔愿意和谈,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知道打不过凉州。”
拓跋野沉默了许久,忽然道:“殿下,我明白了。您要的不是征服,是尊重。”
“对,尊重。”秦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汉人和乌桓人,可以互相尊重,和平共处。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努力,也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去推动。”
“我会努力的。”拓跋野郑重道,“等我回到草原,一定会让乌桓人过上和汉人一样好的生活。”
“我相信你。”
两人正说着,苏红袖匆匆走来,脸色凝重:“殿下,出事了。”
“怎么了?”
“城西粮仓……又着火了。”
秦渊脸色一变:“损失大吗?”
“不大,守仓士兵发现得早,只烧了三个粮囤。
但……”苏红袖咬了咬牙,“我们在现场抓到了纵火的人。是……是学堂的一个孩子,叫王石头。”
“王石头?”秦渊愣住了,“就是那个流民孩子?”
“对。他说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去放火。
我们顺着线索查,抓到了指使他的人——是李二狗的舅舅,本地一个粮商。”
秦渊的眉头皱了起来。李二狗是本地孩子,王石头是流民孩子,之前两人就因为半个馒头闹过矛盾。
现在李二狗的舅舅指使王石头放火烧粮仓,这摆明了是要栽赃陷害。
“人在哪儿?”
“都关在牢里了。那个粮商嘴很硬,什么都不说。王石头吓坏了,一直在哭。”
“带我去看看。”
牢房里,王石头缩在角落,脸上还有泪痕。
看到秦渊进来,他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我没想放火……是那个人说,只要我把一包东西扔进粮仓,就给我一两银子……我不知道那是火油……”
秦渊扶起他:“我相信你。但你要告诉我,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怎么找到你的?”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衣服,很有钱的样子。”王石头抽泣道.
“他说他是粮商,看我家里穷,想帮我。我不知道他是想害殿下……”
秦渊看向旁边的牢房。那里关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是李二狗的舅舅,姓赵,是凉州本地的一个粮商。
“赵老板。”秦渊走到牢房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老板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毒:“六殿下,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便你。”
“为什么要放火烧粮仓?”
“为什么?”赵老板冷笑,“凉州的粮食,本来是我们本地人的。
你来了之后,把粮食分给那些流民,还让他们进学堂,抢我们本地孩子的机会。
现在好了,流民的孩子都敢偷东西了,下次是不是要杀人了?”
“所以你就栽赃陷害?”
“我只是想让殿下看清楚,那些流民都是什么货色!”赵老板激动起来。
“他们就是一群蝗虫,走到哪吃到哪!殿下收留他们,是养虎为患!”
秦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缓缓道:“赵老板,你说流民是蝗虫。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逃难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好人!”
“那我告诉你。”秦渊的声音冷了下来。
“三年前,乌桓劫掠肃州,杀人放火,抢走所有粮食。王石头的父亲带着一家人逃难,路上病死了。
他母亲带着他,走了八百里,才到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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