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盛芸兮看着他，发问。 霍明远怯怯地垂着头，嗫嚅道：“我不想让爹爹生气。” 娘亲已经不在了，他不想再和爹爹疏远。 盛芸兮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晏清。 霍晏清一怔，扳过霍明远的肩膀，蹲下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明远，从前是爹爹不好。若是你想习武，爹爹来教你，好不好？” 温热宽厚的手掌罩在霍明远的发顶，让他不禁浑身一震。 记忆中的爹爹，总是冷冰冰的，让他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暖。 猛地扑进霍晏清怀里，霍明远哭得越来越大声，像是要把藏在心底的委屈都哭出来。 他顶着一双通红的大眼，啜泣道：“爹爹，以后都不要生明远的气，不要不理明远，好不好？呜呜，我会听话，我会很乖的！” “明远不哭。” 霍晏清抱着儿子哄了好久，满心愧疚。 以前总以为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很合格，甚至又当爹又当娘，将儿子教养得很好。 却没想儿子的心里藏着这么多的委屈和害怕。 等霍明远的哭声渐止，他才缓缓起身，“老祖宗，您说得对。明远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不该替他做主。” “你是真想通了才好。” 盛芸兮见他似是想通了，朝着霍明远招招手，“明远，来，到老祖宗这里来。” “老祖宗，可以让爹爹教明远习武吗？明远还想，跟着老祖宗学习医术。” 霍明远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生怕她会生自己的气。 盛芸兮抚了抚他的后脑勺，“傻孩子，你想学医术，随时都可以。今后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告诉老祖宗。若是你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不要一个人哭，来告诉老祖宗，老祖宗帮你教他。” “明远，老祖宗说得对。爹爹也是第一次做父亲，肯定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若是爹爹让你不高兴了，或者哪里疏忽了，你都可以找老祖宗告爹爹的状。当然，也可以来找爹爹说。爹爹会学着做一个好爹爹，嗯？” 霍晏清尽量把姿态放低，轻轻哄着儿子。 霍明远狠狠点头，哽咽道：“嗯，明远明白了。不过，爹爹一直是个好爹爹。” 哪怕以前他们父子两个并不亲近，可他对父亲还是充满了孺慕之情。 霍晏辞在一旁听着，感动地红了眼，也弯腰拍了拍霍明远的肩膀，“还有三叔。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告诉三叔，三叔替你讨回公道。以后明远要是看上什么，三叔都给你买来。三叔别的没有，就是有的是银子。” 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他横眉瞪向动手的盛芸兮，“别以为你是老祖宗，就能随便打人。正温馨的时候，你动手做什么？还有，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打头？” “你怎么不看看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叫你有的是银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盛芸兮一个眼神瞪回去。 霍明远“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悄悄在盛芸兮耳边说：“老祖宗还是不要打三叔了，明远觉得三叔都要被打傻了。” “听到了吗？还是明远知道心疼三叔。” 霍晏辞高兴地抱起霍明远，想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霍明远挣扎，“三叔，你身上好臭，你还是去洗洗吧！” “臭小子，这么快就嫌弃起三叔来了？你爹也是一身的雀粪，你怎么不嫌他臭？” 霍晏辞不服。 霍晏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一身狼狈，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好了，我们去沐浴一下，然后再一起回府。明远，来，跟爹爹一起去。” “好！” 霍明远主动用小手牵住他，蹦蹦跳跳地走了。 眼看着父子俩的感情好了不少，盛芸兮心里安慰，摸了摸袖袋里的药囊。 让影十三传信给祁羡鱼，定下行动的时间。 祁羡鱼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去了宸王府，将字条放到书案上，展示在宸王眼前，“王叔，盛姑娘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 宸王将刚刚收到的密信放到烛火上点燃，虚眯着眼望向燃起的火焰。 密信上的字一点点被火焰吞噬，变成片片灰烬。 依稀还能看到“云阙”，“承佛寺”几个字。 祁羡鱼微微颔首，“好，我现下就去准备。” “嗯，记得好好装扮一下，跟着那批少女一起进别院。剩下的事，交给本王。” 宸王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祁羡鱼一愣，惊呼“我也要扮做少女？” “不然呢？拖延时间而已，本王一人足矣。倒是账册的事，容不得任何差池。” 不是，又让他男扮女装？ 虽说他是习惯了扮做女子，可他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王叔，再这样下去，你侄儿我真的要孤独终老了！”祁羡鱼哀嚎。 每每想起京中那些贵女看向他的眼神，他就想哭。 这两年，父王找媒人给他说了好几次亲，可每次一听说是给他说媒，那些贵女千金不是称病，就是说早已订下了婚约，避他如蛇蝎。 倒是那些个京中的纨绔，时不时就递帖子上门。 可他喜欢女子啊！ 然而，他的哀嚎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能认命地回去做准备。 当晚，月上枝头。 祁羡鱼的马车接上盛芸兮，径直朝着城郊的别院驶去。 望着一袭轻纱薄裙，额头画着梅花花钿，脸上罩着面纱，比自己装扮得还用心的庆王世子，盛芸兮的嘴角抽了抽。 忽然生出一种，自己不配为女子的挫败感。 祁羡鱼望着她头上松松绾着的发髻和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紫色长裙，微微蹙眉，“盛姑娘，那位陈二爷虽说有些怪癖，但眼光极其挑剔，你这样的装扮，怕是入不了他的眼。若是引起怀疑，恐怕会影响今晚的行动。” 明明生了张明艳动人的脸，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打扮一下？ 能不能认真一点？ 祁羡鱼内心里的小人仰天长啸，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无奈，只能拿出自己的脂粉重新替盛芸兮上妆。 上完妆，又找出一套云凌锦的衣裙递给她，“姑娘还是快些换上吧，别误了时辰。”